“嗤嗤嗤!”
“啊啊啊!”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倒下的百姓越来越多,就算你中箭未死,也会被身后的人潮活生生踩成肉泥。各种各样绝望的哀嚎声回荡在山谷崖壁之间,惨绝人寰。
“大将军,这,这怎么办?”
脱答花面色阴寒地看向耶律海,本以为靠这一招毒计能轻而易举地瓦解玄军阵型,可没想到李泌这个疯子竟然会对老百姓放箭,眼瞅着计谋就快落空了。
“放火箭吧,能烧多少烧多少,骑军紧随凿阵!”
“诺!”
“火箭预备,放!”
“嗖嗖嗖!”
早就蓄势待发的羌兵松开弓弦,又是一波火箭凌空而起,在空中拖出密密麻麻的尾焰,如同一场倒悬的流星雨,朝着那片被箭雨削薄的人潮中段狠狠砸落。
火箭落下,遇火即燃。
无数百姓顷刻间被大火点燃,一个接一个地成了火人,在谷道中跌跌撞撞地奔跑、翻滚、火势越来越旺,火海越来越广,如同一场缓慢却无法停止的瘟疫在蔓延。
哭声在火海中变形,成了不成调的嘶喊,辨不清是痛是怕。
有人跪在地上,浑身是火,向前伸出手,像是在求一道能扑灭它的雨,却只抓住一团更热的空气。有人被火焰烧成了一团,慢慢倒向地面……
两边都在放箭,箭雨几乎都落在了那群孤苦无依的百姓身上,遍地皆是死尸,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炙热的火光。
“嗖嗖嗖!”
玄军阵中的弓手们几乎是闭着眼拉弓放箭,因为他们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箭矢穿过火光,击中那些正在燃烧的、还在移动的身影,像是提前结束他们的生命,火人倒地,火苗在碎石上舔舐了几息,才慢慢熄灭。
或许对这些被大火吞噬的百姓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
一名年轻的弓手放完箭后没有立刻拉弦,而是垂下手,低头看着自己染满灰烬的指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句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旁边的老兵用肩膀碰了他一下,他才重新抬起弓,却一直没有拉满,直到又一支火箭点燃了对面的百姓,他才在无尽的绝望与悲愤中松开了弦。
当奔跑中的百姓全都倒在血泊中后,箭矢才停了下来,山谷中几乎已经看不到挣扎逃窜的火人,无数玄军的手臂都在颤抖,眼眸中满是泪光。
“轰隆隆!”
可羌骑不会给他们哀伤、悲痛的机会,数以千计的马蹄正踏过尸山血海,冲杀而来。
“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周瑾手握苍刀,厉声嘶吼:
“给我杀!”
无数将士满带怒火的吼道:
“杀!”
“轰隆隆!”
“砰砰砰!”
“嗤嗤嗤!”
怒吼声中,羌军的骑阵犹如大江浪潮,狠狠撞上了鸳鸯、风啸两军的防线,战马踏碎藤牌、长枪捅入血肉的沉闷声不绝于耳。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羌骑冲至阵前,凌空一跃,手中长枪顺势递出,刚好被两面藤牌挡住了这一枪。可还不等他收枪而回,侧面袭来的两柄狼筅就扰乱了他的视线,一个不慎被撂倒在地,重重栽落到玄军阵中。
还没等他起身,周瑾的脚掌就踩在了他的胸口,骨裂当场碎裂,那柄雪亮的刀锋已然高高举起。
寒芒在火光的映衬下分外耀眼,周瑾的表情更加狰狞、可怖。
“不,不要!”
羌兵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可刀锋没有迟疑,直接斩断了他的咽喉。
鲜血溅了周瑾满脸,这位鸳鸯军主将满脸阴冷,杀气缭绕全身:
“那就杀一个,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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