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便是极致的悲伤吧。
赵成抬起头,看向耶律楚休:
“你问李泌给了我什么?他没有给我富贵,也没有给我权势。
他只是告诉我,蜀地还能救,还能光复!
他让我等,等玄军入蜀,等那些屠戮我家人、践踏我故土的人,血债血偿!我等了三年,日日夜夜都盼着你们这些人去死!
今天能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话,值了!”
“呼。”
说完这些,赵成长出了一口气,坦然抬头:
“来吧,该赴死了。”
“你找死!”
耶律海气的牙痒痒:
“今日定教你尝遍十八般酷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赵某不在乎。”
赵成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是装的,是真不怕,熟悉他的几位大臣直接傻眼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户部侍郎吗?
“不用了。”
耶律楚休手掌轻抬:“拉出去吧,就地处斩。”
这位二皇子很清楚,赵成既然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就不怕被折磨,还是一刀杀了痛快。
当即便有几名悍卒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架起赵成就往外走,赵成在临走之前环视全场,嗓音陡然拔高,讥讽道:
“宋大人,孟大人,王大人,还有你们,你们这些人,别忘了自己是蜀人,别忘了,害我们家国沦丧的就是这些贼人!”
“替仇人卖命,你们终究会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遭百姓,万世唾骂!”
在一声声怒吼中,赵成被羌兵极为蛮横地拖了出去,然后就是咔擦一刀,再无任何声响。
帐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蜀人背景的臣子,生怕因为赵成的最后一句话而惨遭牵连。
耶律楚休目光冷漠地环视全场:
“此前兵部出了个柳成,现在户部又冒出个赵成,呵呵,对面的手段你们都见识到了吧?都给本殿记住,回去之后,各部好好排查,再有细作,定斩不饶!”
所有蜀地的臣子赶忙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愿为殿下效命、愿为大汗效命,万死不辞!”
“都退下吧。”
耶律楚休轻轻一挥手:
“耶律将军,董将军还有宋大人留一下。”
“诺!”
众臣鱼贯而出,只剩被点名的三人还站着,宋明义当场跪倒在地,额头死死伏地:
“殿下,户部出了如此奸贼,酿成大祸,皆是微臣用人失察,罪无可恕。”
“臣,请辞户部尚书,待殿下发落!”
耶律海和董阎都看了他一眼,按理来说宋明义这个户部尚书确实要担些责任,可内奸也不是他啊,再说了,现在乃用人之际,没了宋明义,后勤靠谁?
“罢了,起来吧。”
耶律楚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头:
“赵成当户部侍郎乃是本殿亲自批的,与你无关,如果说要治你的罪,那本殿岂不是也有罪?
只是这李泌的手段,确实高深莫测。”
“臣,臣谢殿下宽恕!”
宋明义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感激之意。
“没想到李泌的手段如此狡诈,真不知道他在蜀地布局这么多年,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耶律海恨恨地说道:
“小蟒山没能杀了他,真是可惜啊,宰了此人,如杀五万玄军!”
几人眼中皆闪过一抹寒芒,俨然对李泌忌惮不已,这些天在他手里吃的亏可不少啊。
“咳咳。”
宋明义忽然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此前我们利用柳成的身份,在小蟒山设下了圈套,差点伏杀李泌,全歼鸳鸯军和风啸军。
赵成的身份,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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