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硕一寸一寸将苍刀抽回。
刀锋离体的那一刻,牛答儿壮硕的身躯晃了晃,双膝砸地,跪入泥水之中。
宁天硕站直身子,苍刀横在身前,看了一眼伏尸泥泞中的牛答儿,冷冷道:
“我说过,血债,血偿!”
……
“喝!”
“铛铛铛!”
“砰砰砰!”
那儿宁天硕已经斩杀了牛答儿,这边周瑾还在和脱答花近身肉搏。
脱答花命大,他本来是完全不会水的,差点被淹死,愣是被手下几个亲兵给拖上了岸。
可一上岸就遭到了鸳鸯军的截杀,手下亲兵已经死伤殆尽,只剩他还在苦苦支撑。
“砰砰!”
两人的兵器皆是弯刀,但周瑾的杀意与体力无疑更胜一筹。
脱答花一开始还能与其僵持,几十招对下来已然落入了下风。
“呼呼。”
脱答花喘着粗气,弯刀横在胸前,他的右臂在方才的对拼中被震得发麻,虎口崩开一道口子,血水渗出来染红了刀柄。
“脱答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瑾满脸狰狞:
“小蟒山那一夜,你可曾想过今日?”
那一夜厮杀,就是脱答花率先朝百姓放箭,逼着那些无辜之人去死。
也是他,带着骑兵杀入了鸳鸯军阵,这份仇岂能忘?
脱答花咧嘴笑了一下,嘴角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想什么?一群蝼蚁而已,死就死了。”
周瑾不再废话,弯刀一振,身形暴起。
刀锋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取脱答花咽喉。
脱答花举刀格挡,双刀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铛铛铛!”
周瑾出刀极快,一招接着一招连绵不绝,左劈右斩之间夹杂着刁钻的刺击,刀路诡异多变。
脱答花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泥泞湿滑,几次踉跄险些摔倒。
“铛!”
又是一记凶悍的对拼,脱答花的弯刀被周瑾一刀劈偏,门户大开。
周瑾毫不犹豫,抬膝狠狠撞在脱答花小腹上。
“噗嗤!”
这一腿力道十足,脱答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顶得向后弓起,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到底是赤虎旗主将,挨了一击的瞬间竟还能还手,弯刀横斩逼退周瑾,顺势拉开两步距离。
两人隔着数步对峙,雨水噼里啪啦砸在他们之间的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脱答花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狞声怒吼:
“本将乃赤虎旗万户猛安!你岂能杀我!”
“杀的就是你!”
周瑾怒喝,再次提刀杀来。
这一次他的刀法更狠更急,几乎放弃了防守,刀刀都是搏命的招数。
脱答花勉力招架了几合,只觉得面前刀影翻飞如雪片,根本辨不清虚实,脚步越发踉跄。
忽然周瑾虚晃一刀引开他的注意力,下一瞬便是一脚踹在脱答花的膝弯处。
“卡擦!”
脱答花左腿一软,单膝跪入泥泞之中。
周瑾的刀随即落下,刀锋狠狠划过脱答花的后背,拉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啊!”
脱答花惨嚎一声,整个人倒在泥水里,再没了还手的力气。
周瑾抬脚将他踹翻在地,雨水灌进脱答花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视线模糊间,他只看见周瑾举起弯刀,刀尖对准他的胸口,雨水在刀身上溅开细碎的水花。
脱答花闭上眼,牙关紧咬,等着那透心凉的一刺。
风声、雨声、远处的喊杀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远了。
“砰!”
诡异的是。
刀锋没有刺入胸膛,而是狠狠扎在他耳侧的泥地里,刀刃没入湿土半尺有余,泥水溅了他满脸。
脱答花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开眼。
周瑾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的杀意未散,却多了一抹冰冷的克制。
“你的命,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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