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霸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还真有道理,郢军开战他不怕,可月青凝若是就跟你这么耗着,怎么办?
若是以劣势兵力对优势兵力发起强攻,那等伤亡只怕己方也受不了。
帐中一时沉静。
景淮靠在榻上,目光微垂,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轻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此战咱们耗不起,国库耗不起,朕的身体也耗不起。东境这一战,要速战速决。
所以朕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不仅是景霸和曹斌,就连在一旁整理药箱的苏怀素都露出一抹震惊的表情。
怎么听景淮这个语气,他心中已经有破敌之策了呢?
景霸性子最急,立马就问了出来:
“陛下,您有什么破敌之策赶紧说吧!”
“刚刚曹将军说了,我们耗不起,而郢军敢耗的底气无非就在于背靠本土,运输粮草不算麻烦。”
景淮合拢衣袍,缓步走到地图前:
“可若是我们断了郢军的粮道呢?他们的十五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东河郡被缴获的那点粮草只怕顶不了几天的。”
“对啊。”
曹斌的目光陡然一亮:
“没了粮草,郢军想耗也耗不起,只能撤军回国。若是月青凝放手一搏与我们决战,也可以接受。
正面交锋,我军不惧!”
“妙啊,绝妙!”
景霸瞪着双眼:
“可我们不知道郢军粮道在哪儿啊,咋办?”
最近己方斥候也出动过,但是郢军戒备森严,军粮尤其是重中之重,很难探查到相关情报。
“呵呵,这就只能靠猜了。”
景淮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山脉轮廓划出一道弧线:
“要运十五万大军的粮草,路不能太窄,太窄了车马过不去,粮草堵在半道反而误事;路不能太远,远了消耗太大,沿途还要分兵把守,得不偿失;却又不能太显眼,否则我军的斥候早就发现了。”
最后,景淮的指尖悬停在某处,轻轻点了点:
“既要隐秘,又要宽敞,还不能绕远。纵观两国交界处,只有这一条路符合。”
景霸和曹斌同时凑近,看着起伏绵延的山脉峡谷,目光齐齐一颤:
“葬天涧?”
这个地方所有乾人、所有军中将校都很熟悉,因为东境太多太多的大战都在这里爆发,甚至可以说改变了大乾的朝堂格局。
“对,葬天涧!”
景淮收回手,声音不高,却十分笃定:
“若朕是月青凝,也会选这里。两侧峭壁天然遮蔽,寻常斥候根本探不到谷中虚实,只要在两头设卡守住,粮车在谷中往来,外面的人连影子都看不见。
只是她漏算了一件事。”
他偏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东境的地形朕比月青凝熟,朕在这片土地,打过多年的仗!朕是从这里,一步步坐上皇位!”
帐内烛火闪烁,映衬着景淮那张苍白的脸颊。
明明身体十分虚弱,可苏怀素几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好似十五万郢军他并未放在眼里。
曹斌轻声道:
“那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选几队精锐斥候,立刻出发,秘密潜行至葬天涧,看看他们的粮道是不是在这里。”
景淮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指:
“消息确定之时,就是开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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