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尚且只能勉强和大戟士缠斗,这群乌合之众岂会是楚军的对手?面对凶悍的大戟士,他们几乎只有在绝望中等死的份。
“啊啊啊!”
无数血光飚射,一道道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山谷之间,场面惨不忍睹。
可乾军虽然不敌,但每个人都鼓足了最后的勇气,用刀枪也好、拳脚也罢,哪怕豁出一条命换敌军一个重伤都是值得!
一个年轻的衙役握着一柄磨得发亮的朴刀,双腿瑟瑟发抖,可当他看见一名大戟士正好背对着自己时,便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刀砍在那人后背的甲片上。
可惜,朴刀本就不锋利,只在对面的甲胄上留下一道浅痕,那大戟士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戟杆横扫:
“你也敢伤老子?给我死吧!”
“噗嗤!”
强劲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打飞出去,撞倒在岩壁上一命呜呼。
另一处,两名乾军老兵背靠背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并肩厮杀多年的老兄弟,四周围着七八名大戟士,全都用讥讽的目光看着两人,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
两人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甲胄上裂开了数道血口,可谁也没有放下兵器。其中一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朝前方扬了扬刀尖,骂骂咧咧:
“妈的,有种的上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找死!”
大戟士蜂拥而上,乱戟齐出,活生生在两人身上捅出了无数个血窟窿。
如此惨烈的景象在战场上不断上演,钟离布驻马不动,冷冷一笑:
“能把我大戟士拖到这个份上,也算你们有本事了。”
“可惜啊,终究是困兽犹斗。”
“传令,再上两千人,彻底压死他们!”
“杀啊!”
又是一群大戟士涌出,两军在缠斗中已经完全失去了阵型,双方士卒在狭窄的山谷中绞缠在一起,刀戟交错间分不清前后,每一个人都在用最本能的方式与身边最近的敌人搏命。
乾军一个个倒下,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而身为主帅的吴重峰也亲临战场,哪怕是单手握刀也已经斩杀多名敌军,早年练就的一身武艺在此刻彰显无疑。
“没想到啊,老将军这一大把年纪还能有如此刀法,佩服。”
混乱的战场中,一名身披紫甲的武将出现在了他面前,不过此人未曾执戟,反而握着一把弯刀,讥讽一笑:
“在下大戟士前锋大将,万长河,奉皇命,特来取你的首级。”
“呵呵,取老夫的首级?”
吴重峰嘴角微翘,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反而朗笑了一声:
“正好,老夫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
“大礼?”
万长河眉头一皱:
“老东西,你在说什么胡话?”
“哈哈哈哈。”
浑身染血的吴重峰仰天长啸:
“弓弩手听令,放箭!”
“嘶嘶嘶!”
留守在后阵的那千余伤兵,纷纷弯弓搭箭,瞬间拉满了弓弦,只不过那些箭头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嗖嗖嗖!”
在万长河以及无数楚军好奇的目光中,密密麻麻的火箭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两军混战的战场落下。
万长河愣了一下,乾军要干嘛?这么放箭不是要连自己人一起射杀吗?他茫然地看向吴重峰,却发现老人的眼眸正落在脚下。
他顺着目光看去,莫名看到脚边有一个古怪的草堆,他下意识地一脚踢开杂草,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土洞,洞内整齐地摆放着几罐火油。
而这样的稻草堆在山谷中足有上百处,刚刚混战中他还在好奇,哪来这么多杂草。
“火,火油!”
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万长河的脸色骤然一白:
“完了,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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