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言和?何其可笑。”
“杀了这么多蜀的老百姓,现在打不过了就想着罢兵休战,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玄军帅帐中,燕凌霄和李泌两人皆面带寒意,别说洛羽不同意耶律楚休的条件,就算是军中将士也绝不会同意退兵的。
仗打到这一步,只有一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我看来这只是耶律楚休的缓兵之计罢了。”
洛羽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
“从各方面汇总的情报来看,羌军正在蜀地各州大肆搜刮军粮、强征壮丁,补充到靖州前线,这哪是想要休战的样子?
无非是找个托词,想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罢了。”
“王爷明鉴。”
李泌冷声道:
“羌人狼子野心,就算此次是真的想休战,也不过是为了日后掀起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我们决不能中计。”
“不过耶律楚休有一句话说得对,乾楚之战,乾国胜算不大,一旦楚国得胜,日后必将挥师北上攻击我军腹背,所以蜀庭的战事不能再拖,定要在乾楚分出胜负之前结束!”
洛羽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盯地图:
“项天穹,范攸,皆乃大敌啊。”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他很清楚,未来与楚军之间必有一战!
“我军兵力恢复得如何了?”
“回王爷。”
燕凌霄沉声道:
“玄武军、虎豹骑、血归军、凉霄军等各支主力皆已补充了部分蜀地青壮,兵源恢复至九成,总计兵马十五万上下,凉陇马场也送来了大批战马,足够骑军所用!
至于攻占的各处州府,皆由蜀地投军的新兵驻守,尽量不耽误野战军力。”
自蜀庭开战以来,大小数十仗,玄军各支主力皆有所伤亡,所以对峙的这两个月他们可没闲着,一直从蜀地青壮中简拔精锐士卒补充到各军,也算是一轮休整。
“羌军应该有二十多万人吧?”
洛羽冷笑一声:
“董阎打仗的本事一般,抓壮丁倒是一流。”
“没错,红巾军一直在大肆扩军,可他们人数虽多,皆是乌合之众罢了。”
燕凌霄讥讽一笑,嗓音铿锵:
“不管是战力还是军心士气,我军皆远胜敌军!全军上下斗志昂扬,定能一举歼敌。”
“很好,有燕将军这番话,我就放心多了。”
洛羽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目光移到了地图上燕国的位置:
“算算时间,兄长应该已经收到我的信了。”
李泌与燕凌霄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洛羽在羌军连绵起伏的扎营地轻轻一点,面沉如水:
“蜀地之战,该作个了断了。”
……
靖天山
此乃靖州境内最高的一座山脉,也是整个羌军防线的中枢所在,耶律楚休的帅帐就安在这里。
夜幕沉沉地压下来,靖天山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天际线的尽头。
山势陡峭,主峰直插夜空,山脊两侧的余脉如巨臂般向平原延伸,将整片营房揽入怀中。几道干涸的山涧从山腰蜿蜒而下,在夜色中像是巨兽的肋骨。
山脚下的军营连绵数十里,从靖天山的南麓一直铺展至平原边缘,火把星星点点,犹如火龙般盘旋在大地之上,将整片原野照得明灭不定。
营帐密密匝匝地挨着,数不清的西羌军旗在夜风中翻卷,时而舒展、时而低垂。从高处望去,一处处营房连成一个整体,火光脉络纵横交错,将靖州大地一分为二。
这便是靖州防线,也是两军对峙的最前沿。
整个蜀庭和草原的目光都落在这条防线上,茂州丢了、灵州丢了,若是靖州再丢,那蜀庭的军心士气就被彻底打没了,而且过了靖州,蜀地的地形就会变得平坦,玄军的铁骑可以纵马疾驰,直插江宁城。
换句话说,此地必须守,两军胜负也只能在这里分出!
主峰半山腰处便是耶律楚休的皇帐,哪怕是深更半夜,帐中依旧灯火通明,帐外矗立着一面苍狼逐日皇旗,象征着西羌皇族至高无上的权威。
帐内人影不多,可皆是在蜀庭跺跺脚都会抖三抖的人物:
蜀庭大王董阎、赤虎镶虎、赤鹿镶鹿四旗平章大将军、以及如今的蜀庭文臣之首宋明义。
几盆炭火嘎吱作响,将帐内烘得暖意盎然,已经是深冬时节了,不烤火的话还真挡不住此等严寒。
火光将耶律楚休的面庞照得忽明忽暗,这位西羌皇子面带轻笑:
“这位洛王爷还真是不好骗啊,本想将战事拖到明年开春之后,为我军整训新军争取时间,没想到他铁了心想要和咱们死磕。
何必呢,回过头去拿下乾国的土地,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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