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铛铛铛!”
“敌军,有敌军入城了!”
“挡住他们,快,挡住他们。”
“敌军到底是什么人!”
“啊啊啊!”
一声声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宁静的夜,这座从未爆发过战乱的安蜀关竟然陷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满城火光四起,为数不多的老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
上一次见这场面,还是蜀国覆灭之际。
提前探得的情报并没有错,城内确实只有两三千红巾军,大多是老弱病残,面对数以万计的精锐铁骑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顷刻间土崩瓦解。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在狭窄的街巷间来回冲撞,红巾军的反应散乱而迟钝:
有人刚从赌桌上抓起兵器冲出屋门,迎面便被千荒军一枪捅穿胸膛,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就被挑翻在地;有人裹着被子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跑到街上,直接被马蹄踩成一团肉泥……
“投降,我们投降。”
“呜呜,不要杀我们。”
许多红巾军被吓得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浑身抖得像筛糠。巷口、屋角、城楼下的台阶上,随处都是跪伏的身影,甲胄和兵器散落一地。
确实和战前预料的一样,两三千老弱病残连给千荒军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种师衡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大步穿过满地跪伏的俘虏,身后两名千荒士卒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武将。
那人的甲胄歪斜着,头盔不知丢到了哪里,发髻散乱,脸上沾着灰土和血痕。他挣扎着想站直,却被身后的士卒按住肩膀往下一压,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背对着他的武如柏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冰冷地问了一句:
“你便是安蜀关主将?”
此人名为张六,只是个校尉,在这座边关混了七八年,最大的本事是喝酒赌钱和克扣军饷,此刻望着那张泛着暗青冷光的青铜鬼面,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凉,惊恐地拼命磕头:
“将,将军饶命,小人,小人不认识您啊……”
“砰砰砰!”
这家伙魂都吓飞了,上下两排牙齿不停地打颤。
自己原本正在和小妾缠斗,忽然亲兵来报,说是敌军打进来了,张六这才慌慌张张地披甲,可刚冲出府门就被种师衡给俘虏了。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这些入城的军卒是什么人,燕军吗?可安蜀关外面是万千荒山啊,这些燕军是怎么过来的?
武如柏缓缓转过身来,那副青铜鬼面在跳动的火光中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抖成一团的张六:
“从这里到江宁,七百里。沿途哪些城池驻有重兵?”
张六的牙齿还在打颤,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
“没……没有重兵……只有、只有江宁城有两万羌兵,是镶鹿和赤鹿两旗的人。其他、其他兵马都调到靖州去了,各城最多也就几百老弱守着……
将军,我说的都是实话,千真万确,您饶我一命,饶命啊。
呜呜。”
一旁的种师衡与呼延烈对视一眼,面露喜意,果然和情报显示的一样,整个蜀庭内的的防务形同虚设,可战之兵早就调去了靖州。
“将军饶命啊,呜呜。”
“我投降,投……”
“噗嗤!”
话音未落,种师衡便一刀割开了他的脖子,脸上不带半分情感。
武如柏望向夜色深处那片灯火稀疏的蜀地平原,嗓音冷厉:
“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换马、补充饮水,然后拔营起程。各部轻装急行,沿途城池不必攻打,绕道而过,目标江宁!
这一战,咱们釜底抽薪!”
……
蜀庭国都,江宁
虽然蜀国已亡,但这座江宁城一如往日繁华,毕竟人总是要吃饭活命的,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开酒楼开酒楼,青楼花坊不计其数。
夜幕落下,寻常百姓聚居之地早已是漆黑一片,但那些销金窟依旧是灯火通明、客人往来不绝。
其中有一家青楼的顶级包房内正传来男女粗重的娇喘声,满屋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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