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我们不能一直败吧?
本殿一直在想,难道玄军真的天下无敌吗?难道我草原将士、蜀庭男儿就真的不如玄军悍勇吗!”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脸上既有耻辱,又有愤怒。
是啊,难道他们就真的不如玄军吗?怎么从开战到现在一直输,松州、茂州、灵州,从未拿下过一场大胜。
“本殿不信。”
耶律楚休摇了摇头:
“在场的诸位,还有你们手下的将士,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哪一个不是历经生死、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卒?
都是两条肩膀顶一个脑袋,玄军又不是三头六臂,刀对刀、枪对枪,有何惧之!”
众人的目光逐渐炙热起来,团团杀意涌动。
是啊,谁又比谁差?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蜀庭战局,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耶律楚休的嗓音逐渐拔高:
“我等奉大汗之命,镇守蜀地二十四州,若丢了将士们用命打下来的土地,我们还有脸回王庭见大汗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草原天威,绝不容任何人践踏!
所以,此战只能赢,不能输!
如果输。”
说到这里,耶律楚休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如果输。”
耶律楚休沉吸了一口气,表情陡然狰狞:
“那本殿就与诸位一起,以死殉国!”
“轰!”
满帐悍将齐齐抱拳,单膝跪地,狞声怒喝:
“愿为大汗赴死!”
“大汗万年!”
……
夜深了。
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细碎的冰晶被风吹着打在一座座军帐的顶端,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靖天山的营房深处,有一顶是宋明义的大帐,帐中没有点大灯,只燃了一根细烛,烛火收得极小,勉强照亮案前那一小方桌面。
你若是从外面看,浑然察觉不到帐内亮着光。
蜀庭户部尚书宋明义正坐在案后,面前铺着一块薄帛,手握朱毫,借着微弱的光芒奋笔疾书。
写的内容是什么?
无人得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好似空气都凝固了。
写完之后宋明义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清楚,才将薄帛卷成极细的纸卷,塞进一根裹了油布的竹管中,用蜡封口。
帐外的雪又密了些。
他从案底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笼,笼中一只灰羽信鸽正安静地缩着颈,乌黑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转动。
宋明义轻轻将竹管绑在鸽腿上,手指在系绳时格外小心,不让结扣太紧勒进皮肉,也不让结扣有丝毫松动。
然后他掀开帐帘一角,冷风裹着碎雪扑面而来,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在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他才将信鸽朝空中轻轻一送。灰羽的身影在夜色中扑棱了两下翅膀,很快便融入了漫天的雪幕之中。
雪还在落,细细密密地覆在帐顶上,像是要把这茫茫天地都笼罩在雪白之中。
宋明义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喃喃自语:
“三年了,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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