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干粮已按各营所需分发完毕,每名士卒随身携带三日口粮,另有部分干粮囤于前线各营的临时粮点,以备轮换补给;
药材方面,臣从后方调集了最后一批伤药和绷带,优先配给了前沿作战各营。
军械库中尚存的弓弩、箭矢和替换刀枪,都已按各军编制分装,紧邻阵后,方便战时取用。此外还准备了若干替换甲片和修械工具,防止激战中器械损耗过快……”
宋明义回答得井井有条,足见其办事得力。
果然,耶律楚休很安心地笑了一声:
“那就好,粮草和军械都妥当了,这仗打起来本殿心里也有底,得亏宋大人在前线,否则这些事都不知道该让谁去安排。”
“殿下过奖了,这些本就是臣分内之责。”
宋明义瞄了一眼桌上的古琴,轻声问道:
“殿下还有别的事吗?”
“唉。”
耶律楚休的手掌在琴弦上轻轻一抚,叹了口气:
“此战关乎蜀庭存亡,关乎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本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啊,便翻出了这把古琴。
宋大人若是有兴趣,听本殿弹奏一曲如何?”
“求之不得。”
宋明义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很惊喜:
“久闻殿下的琴艺独步天下,只可惜一直没机会见识一下,今日算是有福了。”
“哈哈哈。”
耶律楚休大笑一声:
“独步天下不敢当,倒是精通一二,不至于出丑。”
“殿下请!”
“锃~”
耶律楚休的十指落上琴面,拨弦的动作不重,第一声却脆得像一枚石子投入冻湖,冰面裂开一线清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相继坠下,一弦接着一弦,由缓入急,由散入密,渐渐汇成一股连绵而沉实的音流。
曲调并不复杂,却有一种罕见的力道,像是某种东西正由远及近地推过来,每一个音符都踩在前一个的余响上。
低音处浑厚如远山闷雷,高音处尖利如金铁交鸣,间或有急促的轮指穿插其间,仿若万马奔腾。
琴声在帐中回荡,将古琴原本清越的音色压出了一层略带沉涩的回音,越发激昂。
宋明义甚至闭上了眼睛,像是彻底陶醉在这琴声之中。
“锃~”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在琴面和炉火之间轻轻荡了几息,终于缓缓收尽。
耶律楚休收拢手指,袖口在琴面上拂过,那几根弦的最后一丝颤鸣也随之沉入静默。
宋明义这才睁开眼,嗓音里带着诚恳的赞赏:
“殿下的琴艺果然名不虚传!
此曲慷慨激昂,既有军阵杀伐之象,又不失深远气韵,臣听得入神了,不知此曲何名?”
耶律楚休将双手搁在琴面两侧,微微侧过头来,语气平淡:
“大玄破阵曲。”
帐中忽然静了一息。
烛光缭绕、气氛微凝。
宋明义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唇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好曲。
只是这曲名……倒让臣有些意外。”
“哈哈。”
耶律楚休笑道:
“此曲可是洛羽麾下顶级谋士第五长卿所作,当年凉州城头,一首大玄破阵曲夺我奴庭三州之地,杀我悍卒十余万。
堪称是名曲。
本殿好不容易才弄到了琴谱,学了多年。每一次弹奏,本殿心中都会想起我草原战死的将士,我草原丢掉的土地。
可怜征人不归乡啊。”
宋明义面庞微颤,不发一言。
“琴是好琴,曲是好曲。”
“兵锋所向,大玄破阵。一曲落罢,大军胜捷。
呵呵,何等的豪迈,霸气。”
耶律楚休的手指缓缓拂过琴弦,目光最终落在了宋明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必宋大人心中也在盼着,玄军大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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