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午后,日头毒得像是在下火。
那台刚刚组装好的“白骨水冷风扇”,正呼哧呼哧地转着。
风力确实猛,直挺挺地吹出来,把正对面的那几棵太阴镇魂柳吹得树皮都翻卷了,露出了里面黑红色的木质,像是在惨叫。
“这风太硬,吹久了容易面瘫。”
许寂坐在吊床上,偏了偏头,躲开那股子直愣愣的阴风。“老江,那个轴装好了没?让它摇起来,匀乎点。”
水车底下,江断流正满头大汗地摆弄着那块圆滚滚的石头。
这石头名为“转轮石”,乃是地心深处磁场最乱的“混乱磁核”,重达三百万斤,天生自带旋转力场。
平时这东西要是出世,方圆千里的罗盘都得失效,飞剑都得转圈飞。
此刻,江断流双手死死抱着这块磁核,把它往水车的传动轴(战舰主炮管)下面塞。
“给老夫……进去!”
江断流咬碎了后槽牙,调动全身化神期的修为,脸憋成了猪肝色。
“咔哒!”
一声脆响。
磁核卡进了槽位。
“嗡――!!”
一股无形的磁力波动瞬间爆发。
并没有把人吸走。
因为许寂早就在旁边扔了块“压舱石”(翻天印残片)。
那股狂暴的磁力被死死压在水车底部,变成了一股极其稳定的旋转扭矩。
水车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紧接着,那个连接着扇叶的轴承,开始缓慢、却坚定地……摆动起来。
左转三十度。
右转三十度。
“呼――呼——”
风向变了。
原本直来直去的“寂灭寒风”,此刻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扇子,在天弃山的前院里来回扫荡。
左边一扫,吹过葡萄架。
那些挂在藤上的九转紫金果,被风一激,果皮上的道纹瞬间亮起,发出“叮叮当当”的风铃声。
右边一扫,掠过猪圈。
正趴在寒冰席上睡觉的大黑(魔猪),舒服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哼唧了两声,那一身岩石铠甲上的缝隙都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好!这就对了!”
许寂躺在吊床上,感受着那股子雨露均沾的凉风,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叫广域覆盖,无死角送风。”
“老江,手艺不错,回头赏你个瓜(魔界之心)吃。”
江断流瘫坐在水沟里,看着那个正在缓缓摇头的巨大风扇。
他的眼中,倒映着扇叶划过虚空留下的黑色轨迹。
那不是风。
那是……“世界修正线”!
每一次扇叶的摆动,都在强行修正这方天地的灵气走向。
左摆,梳理阴阳。
右摆,定夺乾坤。
“这哪里是电风扇摇头……”江断流声音嘶哑,手指抠进了泥土里,“这是师尊在……‘拨乱反正’啊!”
“以此山为轴,以此风为笔,重绘东域的山河气象!”
就在江断流感悟大道的时候。
这股被“摇头扇”甩出去的风,并没有在院墙处停下。
它顺着惯性,呼啸着冲出了天弃山。
像是一把无形的巨扫帚,扫向了更远的地方。
……
天弃山东南,五千里。
一座名为“渡劫峰”的高山上。
黑云压顶,雷蛇狂舞。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山顶,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是“紫阳宗”的太上长老,今日正是他冲击炼虚期的关键时刻,也是他命中注定的“九九重劫”。
“贼老天!来吧!”
老者怒吼一声,祭出本命法宝,准备硬抗天雷。
轰隆隆——
劫云翻滚,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霄神雷正在酝酿,眼看就要劈下来。
这道雷,带着灭世的威压,老者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是扛不住了。
“难道……老夫今日就要身死道消?”
老者闭上了眼睛,满心绝望。
就在这时。
西北方向,突然刮来了一阵风。
这风很怪。
它不带任何属性,既不是罡风,也不是阴风。
它就是一股……纯粹的、巨大的、带着一股子“凉茶味”和“洗澡水味”的……穿堂风。
“呼――!!”
风到了。
它正好路过渡劫峰的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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