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爆炒田鼠”(遁地兽王)的焦香。
许寂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端着那个“紫金大钵”做的茶缸,正对着正房的窗户发愁。
昨晚那只“大老鼠”钻地的时候,动静有点大,把窗户纸给震裂了一道口子。
虽然有纱窗(虚空蝉翼纱)挡着蚊子,但这风还是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人脑仁疼。
“这纸不行啊。”许寂喝了口茶,摇了摇头,“太脆,不经风。才贴了几天就裂了。”
“得找张结实点的纸,最好是那种……硬挺、防水、还得带点韧性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正在晨练(其实是在感悟大道)的徒弟和神兽。
姜红衣正在擦刀,柳如烟正在调配“农药”(毒液),燕玲珑抱着算盘在算昨晚那顿饭的成本,翠花(稻草人)则带着熊二、侯三它们在做广播体操。
“大家都停停。”许寂招了招手,“开个早会。”
众人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
那气势,比凡间的皇宫禁卫军还要森严百倍。
“最近咱们家业大了,人也多了,这规矩得立起来。”许寂清了清嗓子,“不过今儿个先不说规矩,先解决这窗户漏风的问题。”
“你们谁手里有那种……大张的、厚实的纸?”
“要是没有,那种……那个什么‘布告’、‘告示’之类的纸也行,只要够大。”
徒弟们面面相觑。
纸?
家里连“太一封天箓”都拿去粘苍蝇了,哪还有什么普通的纸?
就在许寂琢磨着要不要去撕两张“日历”凑合一下的时候。
天弃山的正上方,苍穹突然裂开。
但这次,没有雷鸣,没有闪电。
只有一股浩大、威严、冷漠至极的金色光柱,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那光柱之中,一张长达百丈、通体由“天道金丝”编织而成、上面书写着紫金神文的巨大卷轴,缓缓展开。
这是……“昊天法旨”!
上界天庭的最高指令!
因为天弃山最近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又是煮魔神,又是炸古神),严重干扰了下界的因果平衡。
天庭决定,直接降下法旨,封印此山!
“天弃山主,逆乱阴阳,掠夺气运!”
“奉昊天上帝敕令:即刻起,封山千年,许进不许出!钦此!”
一道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那张巨大的金色法旨,带着不可抗拒的“天规”之力,朝着小院缓缓压下。
它要像贴封条一样,把这座山给彻底封死!
院子里。
姜红衣和柳如烟脸色惨白。
她们感觉体内的灵力瞬间凝固,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天道……亲自下场了?”燕玲珑手里的算盘珠子“啪”的一声崩碎了一颗。
这可是昊天法旨啊!
代表着这一界最高的意志!
然而。
许寂只是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嚯!这谁啊?乱扔垃圾?”
“这么大一张纸,飘飘荡荡的,也不怕砸着人?”
他看着那张缓缓飘落的金色卷轴。
眼睛突然亮了。
“哎?这纸……看着不错啊!”
“金灿灿的,还挺厚实。”
“而且这尺寸……正好够糊那个窗户窟窿!”
许寂把茶缸往石桌上一放。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
只是像个看到废纸想要捡回家卖钱的老大爷一样,伸出了手。
对着那张足以镇压一界的昊天法旨。
招了招手。
“下来!”
“别飘了!”
“正好我家缺张窗户纸!”
“嗡――!!”
半空中的法旨猛地一顿。
它感应到了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因果吸力”。
就像是……它生来就是为了给这个男人糊窗户的一样?
那股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在许寂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面前,竟然……动摇了?
“哗啦——”
原本带着镇压之势的法旨,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威严。
它像是一张被风吹落的报纸,打着旋儿,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正好落在许寂的手里。
“嗯,手感不错。”
许寂捏了捏法旨的材质。
“挺硬,还滑溜,防水性能肯定好。”
“就是这上面写的字儿……鬼画符似的,看不懂。”
“不管了,反正糊在窗户上,也没人看。”
许寂拿着法旨,走到窗前。
“小红,拿剪刀!”
“如烟,弄点浆糊(鱼鳔胶)!”
“咱们把这窗户给封了!”
姜红衣此时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看着师尊手里那张散发着余威的昊天法旨。
那上面的每一个神文,都在颤抖,在哀鸣。
那是天道的尊严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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