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清晨,原本应该是清爽透亮的。
但今日,那刚挂好“天罗地网蚊帐”的屋檐下,空气却显得格外沉闷。
许寂推开门,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吞噬兽头骨),正准备刷牙。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只见头顶的苍穹,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那红不像晚霞那般绚烂,倒像是……一大盆放久了的猪血,倒扣在了天上。
云层低垂,翻滚间隐隐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啧,这天儿是怎么了?”许寂吐掉嘴里的泡沫,一脸的嫌弃,“看着跟要下红雨似的?莫不是哪里的化工厂炸了,飘过来的酸雨?”
他是个讲究生活质量的人,最怕这种不干不净的天气弄脏了院子里的坛坛罐罐。
“小红!如烟!”许寂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快!把院子里晾的衣服收一收!还有那些敞口的酱缸、醋坛子,都给我盖严实了!”
“这红云看着不对劲,待会儿要是下起雨来,沾在身上肯定洗不掉,还得费肥皂!”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声冲出偏房。
两人一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在她们的视野中,那哪里是什么红云?
那是“修罗血海”的投影!
是亿万生灵鲜血汇聚而成的“灭世血劫”!
“师尊……这……这是‘血祖’降临了?”姜红衣握着柴刀的手微微颤抖。
蚊道人乃是血海冥河的伴生凶虫,如今惨死在天弃山(被做成针),那血海深处的古老存在——“冥河老祖”,必然生出了感应,这是要跨界降下血咒,将整座天弃山化为血水!
“什么血祖不血祖的,就是沙尘暴带了色儿。”许寂摆摆手,转身去拿那个巨大的锅盖(玄冥黑甲虫背甲),“赶紧的,别愣着,要是把我的酱油给淋坏了,今晚咱们就只能吃白饭了。”
就在师徒几人忙着抢救咸菜缸的时候。
天穹之上,那片血云终于积蓄到了极限。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炸响,仿佛苍天裂开了一道伤口。
紧接着,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但这雨,是红色的。
每一滴雨水都粘稠如血,落地即燃,腐蚀性极强,连虚空都被烧出了一个个黑斑。
这是“化骨血雨”!
只要沾上一滴,元婴修士顷刻间就会化作一滩血水,融入血海之中。
“来了!血劫降临!”柳如烟掌心毒火暴涨,准备拼死开启护山毒阵。
然而。
许寂却站在屋檐下,看着那漫天红雨,突然眼睛一亮。
“哎?这雨水……怎么还带着股子辣味?”
他鼻子灵,闻到了那血雨中除了腥味之外,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类似于辣椒油的辛辣气息。
那是冥河老祖常年吞噬地狱烈火,导致血气中蕴含了“业火之精”。
“这可是好东西啊!”许寂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天然的……‘辣椒水’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后院角落里那片长势有些缓慢的“龙息朝天椒”。
这几株辣椒虽然也是神种,但最近可能因为肥力不够,叶子有点发黄,结出来的辣椒也不够红,不够辣。
“这红雨要是浇在辣椒地里……那不得辣得冒烟?”
许寂兴奋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专门送来给辣椒追肥的!
“如烟!别盖那个水缸了!”许寂大喊一声,“把那个……那个谁(江断流)修的水渠闸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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