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清晨,被一阵略显沙哑的诵经声打破。
后院菜地边,伏魔尊者(现任农业广播员)正盘坐在那面“夔牛战鼓”音箱前,手里拿着木槌,敲得有气无力。
“如是我闻……咳咳……一时……”
老和尚嗓子劈了。
这也难怪,自从配了这个“低音炮”音箱,他为了追求那种震撼灵魂的效果,每天从鸡叫唱到鬼叫,铁打的嗓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许寂端着漱口杯,站在后院门口,听着那破锣般的嗓音,眉头皱了起来。
“停停停!”
许寂走过去,拍了拍伏魔尊者的光头。
“大师,歇会儿吧。”
“听你这动静,跟拉风箱似的,别把嗓子给喊坏了。”
“咱们是种地,不是拼命,庄稼听多了破音也容易长歪。”
伏魔尊者放下木槌,一脸惭愧,双手合十:“施主见谅,贫僧……实在是想多度化几只虫子,一时没收住力。”
“心意是好的,但方法得改。”
许寂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院子里那堆“破铜烂铁”上扫视。
“这天天让你这么喊也不是个事儿,费嗓子不说,万一哪天你有事请假,这庄稼不就没音乐听了吗?”
“得弄个……能自己说话的匣子。”
“把你的声音……给它装进去。”
“想听的时候,拧一下开关,它自己就唱了。”
装声音?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在给“五色神米”脱粒,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
把声音……装进匣子里?
声音乃是无形之波,随风而散。
想要留住声音,那得是“言出法随”并在时空中打下烙印的大神通!
或者是……传说中的“留音石”?
但那东西只能存几句话,而且音质模糊。
师尊要做的……肯定不是那种低级货。
“师尊,您是想做……‘留声机’?”燕玲珑抱着算盘凑了过来,银白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推演的光芒。
“对!就是那玩意儿!”
许寂打了个响指,“还是玲珑懂我。”
“这东西原理简单,就是一个大喇叭,一根针,再加个转盘子。”
“关键是这个……盘子。”
“得平整,得硬,还得能刻得住东西。”
许寂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最后,他拖出来一块黑漆漆、圆溜溜、像个大磨盘似的“石板”。
这是之前“黑铁岭”隧道开通时,从山芯里挖出来的“黑铁精髓”切片。
质地细腻,通体乌黑,敲上去还有金石之音。
“就用这个做唱片!”
许寂拍了拍黑铁板,“这材质,耐磨,能存不少戏。”
“小红,去把那个……那个谁(鲁班锁)叫来。”
“让他给我做个木头盒子,带摇把的,还要有齿轮,能带着这盘子转。”
“如烟,去找根针。”
“要那种……特别尖、特别硬的针。”
“咱们得在这铁盘子上……划道道。”
“是!师尊!”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姜红衣拿着黑铁菜刀,开始把那块巨大的黑铁精髓进行“精修”。
她将这块足有磨盘大的厚铁板,硬生生地削成了薄薄的一片。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空间的震颤。
那黑铁片子在她的刀工下,变得光滑如镜,上面还带着一圈圈天然的纹路(其实是刀痕)。
柳如烟则去库房里,翻出了一根“虚空魔蝎”的尾后针。
这针尖锐无比,蕴含着破开虚空的锋锐。
“这针不错,当唱针正好。”
许寂接过毒针,把它安在一个用“雷击木”做的小架子上。
另一边,鲁班锁(千机门主)带着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地拼凑出了一个精密的齿轮箱。
“组装!”
许寂将黑铁唱片放在转盘上,架好唱针,连接上那个“雷鹏喉骨”做的大喇叭。
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金属冷光与雷霆气息的“巨大留声机”,诞生了。
“来,大师,过来录音。”
许寂冲着伏魔尊者招招手。
“你就对着这个大喇叭,念经。”
“我不喊停,你就别停。”
伏魔尊者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喇叭口。
他感觉到,那个喇叭深处,连接着一个能够吞噬万物的“虚空漩涡”。
要把自己的佛音……灌注进去?
“是!”
伏魔尊者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全身的佛力。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宏大的佛号声响起。
许寂在旁边用力摇动摇把。
“嗡――”
黑铁唱片开始旋转。
那根虚空毒针,压在唱片上,开始刻画。
“滋滋滋――!!”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
在燕玲珑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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