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弃山的雪化了。
混着“一元重水”和“九霄雷液”的雪水渗进地里,把那原本就肥得流油的黑土地泡得直冒泡。
院子里,金光闪闪。
那不是太阳,是土豆(噬金兽)脖子上那条手指粗的大金链子在反光。
这小东西戴着新首饰,干活更卖力了,撅着屁股在后院拱来拱去,金链子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听着就富贵。
许寂披着件单衣,站在地头,手里端着紫金钵,眉头却皱得死紧。
“这地,不行。”
许寂用脚尖踢了踢刚翻出来的土块。
虽然土质肥沃,但经过一冬天的冻结,现在翻开全是硬邦邦的土坷垃,大的像磨盘,小的像砖头。
“这要是直接撒麦种,种子得被压死,出不来苗。”
“得耙。”
“把这些土坷垃给耙碎了,耙平了,地气通了,庄稼才长得好。”
许寂比划了一下动作。
“就是那种……长得像猪八戒武器似的钉耙。”
“那种齿儿长,沉,一耙子下去能把地皮给梳理通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徒弟们。
姜红衣一身红白劲装,手上戴着那个盘包浆了的金戒指,正拿着黑铁菜刀给大黑(魔猪)修蹄子。
柳如烟穿着紫裙,金手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在给那几株“魔界西瓜”掐尖。
“小红,咱们家有耙子吗?”
姜红衣停下动作,想了想。
“回师尊,柴房里好像没有。”
“之前那个……那个谁(战神刑天狂)留下的斧子倒是能劈,但用来碎土太慢。”
“啧,这就难办了。”
许寂有些犯愁。
“这春耕不等人啊。”
“要是没个趁手的耙子,这麦子就种晚了。”
就在这时。
天弃山正南方的天际,突然卷起了一阵黄沙狂风。
“轰隆隆――”
风沙之中,一头体型硕大、通体由黄铜铸造而成的“搬山填海牛”,拉着一辆巨大的青铜战车,踏空而来。
战车之上,站着一个身材矮壮、满脸络腮胡、身穿土黄色短打的大汉。
他手里,正以此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扛着一把……九齿钉耙!
这耙子通体乌黑,耙齿锋利如刀,上面缭绕着厚重的土行法则,每一齿都仿佛能钩动山岳。
这是中州“农家”一脉的魁首――“神农金耙”朱老九。
炼虚后期,以农入道,号称“一耙定九州”。
他此番前来,是因为感应到了天弃山这边“地气”异常活跃,甚至有“万土归宗”的迹象,特来查看究竟(其实是想来抢地盘,或者抢那传说中的神土)。
“好一块宝地!”
朱老九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天弃山。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黑得流油的土地,还有那满院子乱跑的神兽。
“这土……竟是‘息壤’?”
“这水……竟是‘神泉’?”
朱老九眼红了。
作为农家魁首,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块这样的神田。
“此地……合该归我农家所有!”
朱老九大喝一声,手中九齿钉耙猛地一顿。
“轰!”
虚空震颤。
“下方那汉子!速速让开!”
“本座乃神农金耙朱老九!”
“今日路过此地,见这地气郁结,特来……帮你们松松土!”
他虽然想抢,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得找个借口。
院子里。
许寂正愁没工具呢,听到头顶有人喊,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看,乐了。
“哎哟!这是谁家亲戚?”
“知道我要种麦子,特意送工具来了?”
许寂指着朱老九肩膀上那把黑漆漆、齿儿又长又亮的钉耙。
“这耙子!绝了!”
“看着就沉,齿儿也锋利,肯定好用!”
“那个谁!朱师傅!”
许寂拿着大喇叭(雷鹏喉骨)喊道。
“别在上面摆造型了!”
“赶紧下来!”
“我这地正等着耙呢!”
“你这耙子借我使使?”
“干完活……请你吃‘手抓饼’!”
朱老九:“……”
借耙子?
他这可是“九天玄铁”混合“地心元磁”打造的本命法宝啊!
一耙子下去,连山脉都能给耙断了!
这凡人……要拿去耙地?
“狂妄!”
“既不知好歹,那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农家把式’!”
朱老九冷哼一声,从战车上一跃而下。
他在空中抡圆了钉耙。
“千钧一耙·裂地!”
“呼――!!”
钉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许寂面前的那块空地狠狠筑下。
他要给这个凡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
许寂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大汉,还有那把气势汹汹的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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