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堂屋的窗户上亮起了一团昏黄的灯光。
"咔嚓"一声,门栓从里面拉开了。
母亲徐凤英披着棉袄,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嫂子李梅裹着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她紧走两步到了院门口,上下打量着林建国。
见他身上虽然破了几处口子,但人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建国?"
张翠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怪,
"咋这时候才回来?”
“这一天都没你和二牛的信,可将俺们给急死了!”
李梅也开口道:
“是啊!”
"娘一下午都坐不住,在堂屋里转来转去。”
“我劝了好几回!”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突然传出一声细弱的"嗷嗷"声。
张翠花和李梅愣了一下。
就连蹲在林建国肩头的小紫,都竖起尾巴,警惕地朝那个方向嗅了嗅。
林建国慢慢把棉袄包袱从怀里掏出来,揭开一角,露出里面两只毛茸茸、圆滚滚的小脑袋。
那只小虎崽大概是闻到了陌生的气味,立马龇牙起来。
煤油灯的光照在那两团黄黑相间的绒毛上,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然后张翠花手里的灯盏差点没拿稳。
"这……这是啥?"
"建国!你跟娘说清楚,这是啥东西?"
"虎崽子。"
林建国老老实实地回答,
"娘,是东北虎的崽儿。"
张翠花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李梅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但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上瞟。
"你……你这孩子!"
’张翠花一手端着灯,一手哆嗦着指了林建国半天,
"老虎你也敢往回带?"
林建国赶紧解释:
“娘!”
"大老虎让黄特派员他们送到县城去了。"
"腿让我打折了,跑不了。”
“这只虎崽子没了娘,丢在山上活不过三天,我寻思着带回来养着……"
"养着?"
张翠花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当这是猫啊?”
“这是老虎!山里的王!"
“你小子?”
林建国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娘!”
"这事儿我琢磨过了。你就放心吧!”
“我驯野牲口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到时候,他保准跟大黄和小紫一样听话!”
“再说了,我也不准备一只养着!”
“等这小家伙能捕猎了,就把他放回老林子里!”
"到时候,我和二牛钻老林子打猎,啥野猪黑瞎子不得绕着走?"
张翠花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李梅。
"娘,"
李梅直起身,轻声说,
"反正……这小虎崽子要是不带回来,确实活不成。”
“咱养着也行,小心着点儿就是了。"
张翠花看看李梅,又看看林建国,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他把煤油灯往林建国手里一塞:
"进屋说!大冷天的,别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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