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划火柴划了好几次都没有划着,看的我很着急的拿出打火机凑过去,结果他娘的,我打了好几次也都没有打着。
这就多少有点尴尬了。
老头倒是很洒脱道:“没事儿没事,我去找找,这火柴可能是潮了。”
“不用。”我直接搓出了一点点的雷电在我的手上,这雷法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用了,不是我不想用,而是一般我看到的鬼怪啥的见到我就跪了,我也没机会用啊。
“哎呦,这使不得使不得!”老头道。
“不是要用雷电给你点火,你别怕。......
香火燃起的刹那,整座种仙观嗡地一震。
不是声音,是神庭内部的共振——像一口被撞响的铜钟,余波沿着我脊椎一路向上,直抵天灵。我下意识闭眼,可眼皮底下却浮现出金光泼洒的画面:三支香各自升腾出一缕白烟,笔直如尺,可就在触碰到我那尊泥胎木塑的神像眉心时,忽然炸开成无数细丝,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缠绕而上,从额角、耳后、颈侧缓缓渗入——不是烧进去的,是钻进去的。
我猛地睁眼,指尖发麻,舌尖泛起一股铁锈味儿。
金耀祖正瘫坐在自己香炉前,脸涨得通红,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涎水,像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无面女则已端坐于神龛中央,双手交叠在膝上,身周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雾气,雾气里隐约有刀锋微光一闪即逝。
“主人……”金耀祖喘着粗气抬头,“这香……它不走经络!它直接往骨头缝儿里钻啊!”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背,青筋之下竟浮出几道极细的金线,蜿蜒游动,如活物。再抬眼时,宾馆走廊上的众人身影在我视网膜上竟微微重影——张麻子跪着的姿势、张雪丽额头抵地的弧度、张向刚抱臂冷笑的唇角,全都叠着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轮廓,仿佛他们肉身之外,还裹着另一层正在缓慢剥落的壳。
我心头一跳:这不是阴眼开了,是香火反哺,开始淬炼我的“人壳”。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张老汉扑通跪倒,额头磕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他身后几个老头立刻跟着叩首,额头贴地,肩膀剧烈颤抖,嘴里念叨的已不是“法王在上”,而是变了调的哭嚎:“林先生救命!真神仙救命啊!牛死了七头,井里蛇爬满墙,张家祠堂梁上……梁上吊着三具纸人,穿的全是咱张家先人的寿衣啊!”
我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过人群缝隙——那几个派出所民警脸色煞白,手按在腰间配枪上,可枪套都没解开。其中一人正悄悄用手机录像,镜头抖得厉害,对准我脚边一块地板砖缝里钻出来的半截青黑色蛇尾。
蛇尾正缓缓收缩,鳞片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乌光。
我没说话,只把右手插进裤兜,拇指摩挲着兜里一枚铜钱——那是许老头昨夜塞给我的,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发亮,正面“康熙通宝”四字模糊难辨,背面却刻着一个极小的“敕”字,针尖大小,需凑近才看得清。
就在这时,张向刚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板:“林先生,您昨儿晚上……真没出门?”
我摇头,笑容温和:“睡得跟死猪一样,马建武跟我打了一宿扑克,他输光了裤子,现在还在屋里找内裤呢。”
话音未落,马建武穿着条大红四角裤就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手里攥着把皱巴巴的扑克牌,嚷嚷道:“谁说我输光裤子?我这叫战术性裸奔!林远你别胡说,我赢了三包烟呢!”
他一露脸,人群里顿时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张雪丽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旁边老太太一把拽住胳膊才没栽倒。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嘶嘶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
张向刚盯着马建武看了三秒,忽然转身,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膝盖一弯,重重砸在地上:“张家营七十三户,三百二十七口人,今日在此立誓——林先生若肯伸手,张家香火永续不断,子孙三代,但凡男丁,十六岁起必学符箓,二十岁前须赴临江认师!”
哗啦——
所有村民齐刷刷摘下头上戴的帽子、围巾、头巾,甚至有人扯下自己鬓角编着的红头绳,堆在张向刚面前的地上,垒成一座颤巍巍的小丘。
我看着那堆杂乱的织物,忽然想起许老头昨天说的话:“想成神,就是要先把你思想里人的思想给抹杀了。”
可眼前这群人跪着,求着,赌咒发誓,红着眼眶把活命的指望全压在我肩上——他们不是在拜神。
是在逼我成神。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只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站着说话累。”
人群呼啦一下涌进房间,却没人敢踩门槛,全蹲在门框内外,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张麻子佝偻着背,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三炷断成两截的香,香灰还带着潮气。
“林先生,这是咱祠堂供老祖宗的‘醒神香’,今早儿一摸……全断了。”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香,是祖宗……是祖宗在骂我们啊!”
我接过那截香,指腹蹭过断口——不是烧断的,是齐崭崭崩开的,断面平滑如刀切,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冻裂的。
金耀祖的声音忽然在我神庭里炸开:“主人!这香不对劲!不是断的,是‘退’的!有人把香里供着的祖宗念头……给踢出来了!”
我心头一凛,抬眼看向张向刚:“祠堂里还有别人进去过?”
张向刚摇头:“没人敢进!昨儿半夜起,祠堂门缝里就开始往外淌黑水,臭得熏死人,今早儿几个胆大的拿竹竿捅门,门栓自己就掉了……里面供桌上的长明灯灭了,可三牲祭品全在,就是……就是祭品全变成了黑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楼下福气来宾馆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几张废纸打转。可就在我视线掠过对面那堵斑驳的砖墙时,瞳孔骤然收缩——墙皮剥落处,赫然嵌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圆点,排列成三角形,每个圆点中心都裂开一道细缝,正对着我的方向,缓缓开合,像三只正在呼吸的眼睛。
是蛊。
不是苗疆那种养在罐子里的毒虫蛊,是更古老、更凶戾的“钉魂蛊”。用活人指甲、坟头土、祠堂香灰混着怨气炼成,专钉祖灵位格,一钉断香,二钉崩庙,三钉……就要钉到活人命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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