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非所见;
心之所向,非所执;
以身为锁,以血为钥;
羽村之誓,永镇神树!”
桃式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青痕,那是七封印正在他血肉里扎根!他仰天咆哮,可声音却被无形力场碾碎成无声波动——他看见自己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化,灰白晶体从指尖蔓延,所过之处,大筒木特有的紫黑色纹路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属于人类的肌肤纹理。
“不……这不是重铸……这是……归还?!”桃式意识模糊,却捕捉到最后一丝清明,“你们要把我……变回‘人’?!”
“准确说,是‘人柱力’。”雷神站起身,走到桃式面前,伸手按在他晶化的心口,“羽村当年预见了今日。他知道大筒木终将归来,也知道唯一能抗衡神树暴食的,不是更强的力量,而是……被吞噬者自身的意志。”
一式俯身,直视桃式涣散的瞳孔:“你憎恨宁东辉,憎恨卡卡西,憎恨整个忍界。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被劈成两半时,真正让你痛彻心扉的,究竟是神树血脉的断裂,还是……你第一次清晰感知到‘疼痛’本身?”
桃式呼吸停滞。他想起沙暴中啃食指骨时,舌尖尝到的并非腐朽,而是一种奇异的甘甜;想起被银线缠绕时,体内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久违的、属于“活着”的灼热。
“羽村的咒印,不会抹杀你的记忆,只会剥去神树强加的‘神性’外衣。”浦式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你将保留全部力量,但操控它的,不再是神树本能,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石室轰然震动!穹顶星图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七道虚影融入桃式晶化躯体,他残躯表面浮现出七枚青色印记,排列成环,环心处,一簇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那不是查克拉,而是纯粹的、被净化过的生命之焰。
桃式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轮回眼依旧存在,可瞳孔深处,再无高高在上的漠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人”的疲惫与决绝。
“所以……”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一式笑了,这一次,笑容里竟有几分真实温度:“去见卡卡西。”
“他不会信你。”
“不。”雷神摇头,“他会信。因为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浦式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北斗,背面铭八字:“羽村为契,桃式为钥。”
“拿着它。”他说,“告诉卡卡西——遗迹之门,从来就不需要‘两个人’。它需要的,是一个自愿走进去的‘背叛者’。”
桃式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接过令牌。玉质温润,仿佛带着心跳的余温。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整座地下石室开始坍塌。不是毁灭,而是溶解——岩壁化作流光,地面升腾为雾气,七点青光汇聚成一道通往地表的阶梯,阶梯尽头,是雨之国连绵不绝的冷雨。
桃式拖着半晶化的身躯,一步步踏上阶梯。每一步,脚下都绽开一朵青莲虚影,莲瓣飘散,融入雨幕,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的星点。
当他走出地穴,站在雨隐村最高的断崖之上时,漫天冷雨竟自动避开他周身三尺。他抬手接住一滴雨水,水珠在他掌心悬浮,折射出七种不同色彩。
远处,木叶方向,一道金色闪光撕裂阴云——那是飞雷神标记被激活的征兆。
桃式低头,看着掌中水珠里倒映的自己:左半边脸仍是大筒木的冷硬轮廓,右半边却已浮现人类青年的柔和线条。而那双轮回眼中,幽蓝火焰静静燃烧,映照着整片风雨飘摇的忍界。
他张开嘴,无声地笑了。
原来所谓“背叛”,从来不是背弃血脉,而是终于有勇气,背起自己亲手造下的业火,走向那个曾被他视为蝼蚁的、名叫卡卡西的男人。
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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