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得陆喻霜鬓角碎发轻扫在面颊上,有些痒。
她没起身,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去:“哪至于那么凉。”
妙梦迫切要从这氛围之中逃离,见了来人忙不迭唤一声姐夫,干脆利落地让杜羿承不自在地攥紧指尖,忍着这不习惯的滋味颔首,算是应了。
他看着陆喻霜没有要动的意思,还要再开口,她却是先一步瞧了一眼他们身后。
见没有侯府的下人来引路,陆喻霜刚想着他是不是能记起来些侯府的路,岫雪便懂了她意思,上前来凑到她身边主动解释:“这不是取东西?正好在府门外遇上的。”
陆岫雪招呼着知崇将东西拿过来,等着妙梦先挑,小声嘀咕着:“他们也不知在府门外在站了多久,也不叩门叫门房,不知道这是干什么呢。”
陆喻霜闻言又朝杜羿承看过去,却见他抱臂立在月洞门处,偏头不自在地向另一边也不瞧她,显然是还在生气。
也不知他过来要做什么,可别是为了吵架的。
真要是吵起来,在哪吵都成,万不能在侯府里,免得让岫雪瞧见了担心。
陆喻霜只想赶紧寻个由头将人支走,开口时语调甚至都能算得上客气:“也不知侯爷在不在府中,岫雪也真是的,就这么冒冒失失将你引过来,实在失礼,你别见怪。”
杜羿承眉心微动,分不清她这究竟是说他应该先去拜访主家,还是以为他来此是为了寻侯爷,而非将她带回去。
但她疏离的语气让他心烦,他能确定她定是在同他置气,且不说自打他醒来后,她即便是指名道姓地厉声唤他,言语里还是带着明显的熟稔与亲昵。
反正不会像现在一样,似与他没了那层关系,甚至于……………像他带着人逃学的那个雨日,她因着她妹妹与他说话时也是这样。
你来你去,连那装模作样到令人厌烦的夫君都没了。
他转过头来,沉凝的眸子紧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陆喻霜没多想,坦然回:“你该去见一见侯爷。”
杜羿承神色沉冷,他才不想去见什么侯爷。
杜家与舅父一直同荣昌侯府没什么往来,他见过侯爷的那几面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又如何能知晓成亲后他这半个翁婿同侯爷是如何相处?见了面也是露馅。
合该是他快些将她带回府,赶紧离开这里。
可她话摆着这,分明是不管他为什么来,都要撵他走的意思。
杜羿承不想走,但却想不出留下理由,只能一言不发地立在原地。
妙梦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本也想快些离开,在圆桌上摆着的首饰盒子里随意选了几样便匆匆起身:“正好,我去瞧瞧父亲在不在府上,姐姐知道的,父亲总闲不住。”
言罢她捧着东西便朝外走,跨过了月洞门将东西一股脑塞到她近身丫鬟怀里,走得更快了。
陆岫雪不解地眨了眨眼,坐到妙梦的那个石凳上去,喃喃道:“怎么像逃命一样走这么急,这盒子里的东西还没翻到底呢。”
陆崳霜没戳破,含笑瞧着妹妹:“不要紧,等日后你多留心,她若是看中什么了,你主动些给她。”
眼见着妹妹点头,她才去看仍旧在旁侧没动的杜羿承,她淡声问:“你身上还有伤,待见过侯爷便早些回去,别乱走。”
杜羿承面色更是阴沉:“你撵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喻霜偏头看他,“我只是没明白,你过来这一趟是做什么呢?"
杜羿承薄唇动了动,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顶着面前人平静的眸光,让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好似都多余。
他答不上来,月洞门外被云婉抱着的成成却是适时叫了一声。
杜羿承长睫微顫,状似泰然开口:“接它回家。”
陆崳霜怔了一瞬,古怪地瞧了一眼成成的方向,又转而来瞧他。
不等她问,杜羿承自顾自开口:“你把它带出去,却又给它自己留在马车里,若是跑了怎么办,你究竟是不是真在乎它?”
“它很乖,从不乱跑的。”
陆喻霜知晓他不是来吵架的,放心下来便将注意全然落在妹妹身上,只回他一句:“你同它倒是亲近,那便让云婉送你出府罢。”
她给云婉递了个眼神,后者便直接上前,将成成塞到杜羿承怀里。
杜羿承猝不及防抬手来接,呼吸都跟着一滞:“那你呢,你真要留下过夜?”
陆喻霜没来得及开口,一抬眼就看见岫雪双眸闪着期盼的光,晃得她不忍心拒绝,着实生出些犹豫。
自打她成亲后,便再没留侯府过夜,舅母不想见她和岫雪,若是可以,舅母巴不得她能将岫雪一并带走,就像今日,她入府这么久,马车还在府门前拴着,分明是不打算长留她的意思,生怕马车进府入府,耽搁了她让她走不了。
岫雪很想她,她知道,年少时岫雪近乎是她抱着长大的,更不要说还有这多年的相依为命,但岫雪又很懂事,不愿给她添麻烦。
可她此刻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带岫雪走,杜府不成,因着杜老大人和黎氏的事,看不惯杜家的人,不敢擅言杜老大人的闲话,但对岫雪可不会留情。
出去另外赁府邸也不成,既不是族宅家中又没有长辈,难听的话只会更多。
陆喻霜抿了抿唇,或许是因有孕的缘故让她心绪不稳,亦或许是今日见了舅母的态度,更让她心疼妹妹,她下了决心应声:“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