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不能让舅母恻隐,却让侯爷动容,他最喜听这些事,当年能觉此事感天动地娶了舅母,后来自是也能因她填补话,更觉出加量的感天动地许她与妹妹留下来。
但也仅仅是留而已,她和妹妹的吃穿用度皆不从侯府出,幸而她后来被黎氏带在身边,有机会得了京都其他夫人喜欢,又将妙梦同岫雪一起送去在杜府读书,舅母这才没有一见了她便厌烦得蹙眉。
陆喻霜有孕走得慢,得了丫鬟通传便带着妹妹即刻朝前院走,免得让舅母与侯爷来等,太过失礼。
待瞧见舅母时,她已经带着妙梦坐在圆凳上,慈爱地捋着妙梦鬓角的发,待余光瞥见她与妹妹,眸色当即冷下来,淡漠道:“坐罢。”
陆喻霜俯身上前,带着妹妹坐过去,也不多言,只静静听着舅母与妙梦闲聊,不多时候爷便也过了来,同在一个圆桌上用饭。
侯爷为旁人的情深不许动容,自然也自诩是情深之人,但他的情深,也只是不将侯府之中的其他妾室与庶子庶女放在眼里,只认亡妻留下的儿子与舅母所生的妙梦这两个孩子而已,故而侯府中的其他人,也从不被准许来正院用饭。
今日侯爷高兴得很,对这陆喻霜大夸了杜羿承好几句,视线朝外看了看,还问了一句:“甥女婿可还回来用饭?”
陆喻霜道不知,侯爷照样能一句:“甥女婿果真得殿下看重,定是得了东宫赐宴。”
陆喻霜便也只笑着点头,没多说什么。
待落了筷,她带着岫雪走在舅母与妙梦身后,一同走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
舅母提起了京都中的王家郎君,说其样貌人品皆不错。
妙梦听着兴致缺缺,却不能违逆母亲,只含糊道:“岫雪姐还没定人家呢,我也不急,多留几年陪陪娘亲不好吗?”
“先将婚事定下来,过几年再办婚仪也好。”舅母没回头,但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冷了几分,“陆喻霜,你妹妹的婚事,你也要多上心。”
陆喻霜颔首应了一声是。
待要拐过分行的最后一个月洞门时,成成不知怎得突然从内里跑了过来,要冲着人迎面一撞时拐了个弯,奔到陆喻霜腿边叫。
但这却吓到了舅母,她抚着胸口心有余悸,惯常的仪态都乱了两分,在盯着成成看了两眼后当即明白过来是哪冒出来的狗,眼底闪烁不悦:“这是你带回来的?”
陆崳霜忙将成成抱起来,只暗道它这逃跑寻她的本事又精进了。
她对着舅母俯了俯身:“舅母息怒,它不会伤人,回去我便将它看管起来,断不会让它乱跑。”
舅母眉心蹙起,面色不愉,妙梦在旁侧轻唤了一声母亲,却被她抬手制止:“你先带着陆岫雪回去,我有话与她单独说。
话音刚落,陆喻霜当即感受到岫雪担忧的视线,她对其摇摇头,示意她听舅母的话。
待周遭只剩她与舅母两个人,便听舅母不耐烦开口:“你自己嫁了人,也别把陆岫雪扔在侯府不管。”
她似忍耐了许久,话说得毫不留情:“姑娘家整日里抛头露面像什么话,你可要将陆岫雪看顾好了,别走你的老路,再带偏了妙梦,你当初招惹来宋家,还不够搅得家中鸡犬不宁?”
陆喻霜垂眸,没反驳,道了一声知错。
舅母眉心蹙得更紧,在她面前即便是发火也半点不解气。
成成似不喜欢她被这样呵斥,挣扎着就要叫出声来吓退面前人,她忙握住它的狗嘴,可却依旧惹得舅母将视线落在成成身上。
“果真万事都不能开先例,有了前头两个,便什么畜牲都想往侯府中进。”
陆崳霜睫羽微颤,有些话即便是听出来了,也不能去应答。
她只等着舅母将所有的不悦宣泄出去,总好过她走了以后寻到岫雪身上,但也是此时,身后却陡然响起杜羿承的声音:“怎么站在这?”
她一怔,下意识回头,则见杜羿承从旁侧小路缓步上前,被丛枝遮挡的高大身形一点点显露出来,锐利的眸光扫到舅母身上,他们才发现一般淡声开口:“哦,原是舅母在此。”
他站到陆喻霜身边,抬手将她怀中的狗接过来,冷声道:“她有着身孕不宜久站,殿下曾赏过些好茶,还是改日请舅母到杜府叙话罢。”
舅母面色变了变,却也是知晓侯爷有事相求,不好太撕破脸,便顺着台阶下去:“也好。”
杜羿承抬手道了一句请,正好叫舅母转身走在前,待过了月洞门,直接握上陆喻霜的手腕带着她向内院的方向拐。
走远了些,陆喻霜手腕动了动,顺着去握他的掌心:“你是听到她的话了吗?不用放心上。”
杜羿承垂眸看见她穿过自己指缝的纤细指尖,暂且不去理会她寻着机会便占自己便宜的事。
他语气不善:“你怎么只对我有能耐,遇上别人便老实听训。”
陆喻霜贴着他的手臂,心情很好地朝前走着:“她是我前头的舅母,而我亲舅舅早就过身了,但你不一样,你是我亲夫君。”
她唇角含笑:“若你什么时候成了我前头的夫君,我也会对你客气,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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