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记得从前他们是不熟的,也就偶有几次这人能吃上陆喻霜送过来的糕点时,能说一句道谢的话,应是再无其他,碍于他不喜她,他们之间也不会去提起她。
“那肯定是比从前熟悉,你的夫人,我想不熟悉也难啊。”
付桦真轻嘶了一声,语气拔高了些:“这就是你要同我说的要紧事?”
杜羿承清了清嗓子,遮掩着道一句不是。
但眼见着面前人在等着后文,他想了想:“我同那些黑衣人交手时,其中一人同我说三皇子要见我,我没应,他们这才下的杀手。
付桦真神色凝重起来:“你竟真有正经事要说,我还当你......算了算了,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发现,待会儿我再去一趟东宫,一并回禀给太子。”
杜羿承轻轻摇头:“没了,但我当时留了活口,待审一审或许能吐出些别的。”
付桦真不由叹道:“没了也好,太子手下也并非只有你一个能用之人,总该让其他人去多费费心,树大招风,你若真立了什么大功,反倒是不好,你就守着原处,等殿下登基论功行赏,到时候把你的官再升一升,你也别忘了兄弟我。”
杜羿承仔细盯着他看了看。
他从前倒是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们竟会坐在一起商议朝中事。
但他想,他身在武职,天下越安定,他便越难以晋升,待太子登基后更是如此,再想升一升,怕是只有将其他人熬到致仕,才能空出位置来给他。
如此看来,或许他当初入宫救驾,也是想在万事皆定之前再搏一个功劳。
也不知道陆喻霜会如何想他,若她知道他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又会觉得他没用?
毕竟这事......好像被他给搞砸了,他确实救下了皇帝,却将当时的情形忘的一干二净,至今都没能想起来,荣昌侯还说要吃他的烧尾宴,这下真不知该等到猴年马月。
或是遗憾亦或许是沮丧,杜羿承垂了眸:“倒不如等你何时晋升,一顾兄弟我罢。”
“我晋升什么?我哪里是想让你提携我,我还盼着何时能将我调离京都。”
付桦真双臂环抱在胸前,身子稍稍后撤,扬起头盯着床榻帐顶,语气怅然:“她要成亲了,礼部事忙,即便是凑够了休沐,也难能放我离京。
他说的应当是那个崔家姑娘。
这亲事来得倒是快,他还不曾去打探一下他们之间的事,但他觉得,既然姻缘不成,那便没必要继续如此,更何况人家都要成亲了。
杜羿承张了张口:“你离京想做什么,喝喜酒?”
“不知道,但就是想去。”
付桦真冲他戏谑一笑:“我不像你,能用那功劳换个赐婚的圣旨回来。”
杜羿承尔怔住,他用功劳换的賜婚?
可陆崎霜明明说,他们是赐婚突然,按头成的亲。
但付桦真的话没停,感叹道:“这娶妻,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就能成的,她也不似你家夫人,没有倚仗嫁谁都是随波逐流,即便是不愿意,也能委屈自己把日子过下去,若是她被赐婚,说不准要一头撞了南墙也不会认。”
杜羿承面上血色褪去,被这话砸得耳中嗡嗡鸣响。
进而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生气。
他觉得这应是付桦真自己求而不得,这才将陆喻霜说得这样委曲求全,毕竟他的话也不能全信,曾经不是还说过,新婚夜他会睡地上?实际上无论是陆喻霜所言还是他自己想起来的记忆,他们当夜都已圆房。
而且这些日子陆喻霜很喜欢与他亲近,他们在房中的事,付桦真怎么能知道,又怎么能明断?
他深吸一口气,毕竟多年好友,付桦真又正是伤情之时,他不好回绝的太直白,反倒是像要在其心口补刺一剑。
可他正斟酌着用词,付桦真又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别说我没你那样凑巧的机会能搏一个功劳出来,若真有,你这前车之鉴也足够让我警醒,我可不想像你一样,人到手了又后悔。”
杜羿承眉心蹙起:“你别乱说,我后悔什么?”
付桦真瞥了他一眼:“你跟我装什么,这话还不是你同我说的,觉得她嘴上把你当夫君,像寻常夫人一样事事体贴你,但心里根本没你,倒不如当初让她嫁个合她心意的人,免得同你在一起还要委屈过日子。”
杜羿承霎时哑口,原本就没斟酌出来的用词,此刻全然被堵了回去。
这竟不是付桦真胡乱臆断,是他曾经亲口说的。
那陆喻霜同他的亲近又算什么,是她维系夫妻和顺的法子?
他呼吸微滞,想问清楚,但却碍于露出他失了记忆的事惹人起疑。
付桦真却先一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视线绕过他的面颊与脖颈,哎了一声:“你真没事吗?要不要找个太医给你看看,这脸色怎么又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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