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知道这事吗?他会不会猜到他们会在祭月时闹出动静?
若是早就有预料......那这次工部被牵扯其中,恰又有荣昌侯凑巧掺和进去,太子会借此有些什么旁的打算?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但妙梦许是见她一直不说话,试探地拉上她的手:“姐姐,姐夫现在还伤着,父亲不方便来见你,母亲又是个不肯低头的性子,便只能让我来同你说,我知姐姐还待母亲如亲舅母一般,定不会看着荣昌侯府被牵连的。”
这话现在只差将荣昌侯府这些年来对她的恩情明点出来,陆喻霜心中有数,回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待你姐夫回来我好好问问他,你回去也跟侯爷与舅母说,太子殿下处事明断,必不会让无辜之人受牵连,让他们不必太过担忧。”
妙梦得了准话,面色这才缓和些,小声道:“还好有姐姐,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岫雪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留这用了午饭二人才一同上马车回了侯府去。
陆崳霜午后睡不下,心里担忧着杜羿承,待喝过了药便倚在躺椅上以手撑额静坐着。
杜羿承下午才终于回了杜府。
手臂上的伤不算重,只是因中毒的缘故让他持剑用力时心肺有些疼,他出客栈便先去大理寺将南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交代,但隐去了三皇子要见他这一条,待入东宫见了太子,便将此事亲自与太子回禀。
太子面色如常瞧不出喜怒,但因他的伤,愿意再给他放了三日休,打发他离开之前,还让他在家好好待,陪他夫人待够了赶紧安心回来上值。
可知要见陆喻霜,他一踏入府,便觉脚下步调愈发沉重。
付桦真的话在脑中重复个不停,若陆喻霜对他只是看在他们是夫妻的份上与他虚与委蛇,那他那人所有不受他自控的情不自禁便都似一个巴掌狠狠向他打过来。
打了还不算,还要给他泼一盆冷水。
他所有的在意与扭捏,仿若都成了他将这夫妻关系看待的太正经,可这对陆喻霜来说好似并不算什么事。
她公事公办,他却要在其中讲情分才能如此,还是他更无地自处。
在进屋前,他脚步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平缓心绪,这才迈步进去。
但正因如此,他将屋中的药味嗅闻的十分清晰,他蹙眉朝着躺椅上的人看过去,陆喻霜穿着素色的轻便衣裙,发髻都没绾,看向他时眼底露出明显的光亮:“夫君,你回来了。”
她在期盼着他回来。
杜羿承迈步终是干脆了些,走到她身边蹙眉蹲在她面前细看她的面色:“你在吃药?”
“安胎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陆喻霜看着他,垂眸间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其中。
她向他伸出手去:“抱我。”
杜羿承身子一僵,却觉她此刻这模样竟是露出了些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或是需要人倚仗,或是需要人安抚。
但不管她想怎么样,她现在需要的人是他。
杜羿承喉结不自在滚动,明白这是到他有用的时候了。
他同她是夫妻,夫妻之间安抚她一下没什么,他是孩子的爹,他安抚一下孩子的娘也是理所应当,即便如付桦真所说,他们只是同住屋檐下的亲人,他安抚一下亲人,根本不算他上赶着凑上去。
他动了动,单膝点地,怕时间太久腿会麻。
他伸出手,将陆喻霜圈过来,任由她环上自己的脖颈,额角抵在他肩窝处,可仅仅紧抱了一下她便松开了他,使得他怀中骤然一空。
她从前不会这样,什么时候抱得这样短暂过?
陆崳霜从他怀中抬起头:“你可算回来了,我有要紧事要同你说。”
杜羿承觉得自己离她的唇瓣和面颊都太近了些,他忍住要偏过头的冲动,想起了昨日付桦真说过的话。
他神色认真:“我也有话要同你说。”
陆崳霜当即紧张起来起来,她知道他去了大理寺又去见了太子,生怕他会说些什么不好的消息,深深盯着他等他的后文。
杜羿承清了清嗓子,尚环在她腰身上的手不自觉攥紧,他板起脸来:“我昨日没有凶你。
陆喻霜眉心微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安静了半晌却不见他的后话,眼见他神色正经到甚至有些凝重,她低声问了一句:“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
杜羿承想起昨日她靠在他怀里,似在同他使脾气一样,不高兴地让他说他错了,或许她现在也想听这样的话。
但他觉得很冤,他真没想要凶她。
“我没错。”他执拗道,“我真没凶你,本来就该让知崇送你回来。”
陆喻霜欲言又止,意识到他是真的没话讲了。
她难言地瞧了一眼他额角已经好全的伤,现在连个疤痕都没留,就是不知道现在内里是怎么样。
杜羿承被她盯得不自在,突然觉得他同她计较些什么,她今日喝了安胎药,还怀着他的孩子,想听什么给她说两句也没什么要紧。
他避开视线,咬牙开口:“错了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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