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乖。”
陆喻霜不吝啬夸赞他,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腹处,雨露均沾地开了口:“你也乖。”
杜羿承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只得闭紧眼,待给她按得差不多,忙端着水起身离开。
他径自去沐浴更衣,再回来时陆喻霜已用了些糕点,带着云婉去庭院中散步,丝毫没有管他的意思。
但他却觉不敢出现在人前,无论是谁,只要看他一眼,他便觉好似被人看透了,知晓这青天白日,他在屋中到底做了什么。
陆喻霜回来时,他仍在屋中,只不过这次没有坐在她的矮榻跟前,而是拿着那本水利的书坐到屏风后,只能让她看见他身影的朦胧轮廓。
她没忍住问:“躲那么远?这书你真能看得进去吗。”
杜羿承不回答。
陆崳霜又说:“天底下成家了的人那么多,谁像你这样,亲近过一次就躲那么远。
“不是。”
杜羿承声音发哑:“我有些不舒服,还是先不过去为好。”
陆喻霜担心他,当即掉转脚步朝他走去:“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给你看看?”
“不是,不是这个不舒服。”他忙开口制止她,沉默了片刻后,再出口的话亦是艰难,“我脑子还有些乱,现在不想过去。”
不止脑子乱,他身子也乱。
只被她碰过、安抚过,便好似认了她为主一样,他闻到屋中属于她的气息也好,看到她碰过的东西也罢,反正只要跟她搭了边,便要开始折磨他。
好似根本没有尽头,只知道叫嚣着让他去重求她的安抚,这算什么乖?
陆喻霜越过屏风站到他身边,见他即便是没转过头来瞧她,仍旧下意识将手中的书册攥紧。
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正经不舒服。
她愿意放他一次,只温声道一句:“若真不舒服,记得让知崇去唤大夫,万不要硬抗。”
言罢,她缓步回去,也不多劝。
杜羿承在这般待到天彻底黑下才回去,陆喻霜已命人将小榻收拾好,自己躺好准备睡下,果真是要为了孩子与他分榻。
她瞧见他回来,搂着怀中软枕闭眼开口:“记得把烛火灭了,你明日上值时小声些,别吵醒我。”
杜羿承低声应了她的话,转而躺到小榻上去。
他从未觉得小榻这样的硬,分明他也同舅父在军中待过几年,幕天席地睡在石头上也有过,从未觉得后背躺枕时是这样的硬。
甚至在这秋夜里,他亦觉得只有他独身一人的衾被有些凉。
他下意识朝着陆喻霜看过去,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冷......好像不会,她这几日常会因为嫌热推开他。
杜羿承强迫自己闭上眼,不知躺了多久才沉沉入了梦中。
待他从睡梦中睁开眼时,还没分得清这是真实还是虚幻,他便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榻上。
已经灭了的烛火重被点亮,昏黄的烛火将他眼前的一切照得清晰。
他这才看清,他眼前的是陆喻霜。
她稍稍侧躺在榻上,面颊绯红,咬着唇偏过头去不看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软的一角,似是她不适的发泄,亦似是她感觉的体现。
杜羿承还有些懵,下一瞬他便发现,自己正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而未曾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手,似正被他十指相扣紧紧攥住。
然后他发现,她好像在晃。
脑后的发蹭在软枕上,每一次向上,头顶都似要撞到床头去,暖黄的烛火照在她面颊上,好似她整个人都要被热浪蒸腾熏染。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也在晃。
杜羿承倒吸一口气,这根本不对。
他挣扎着再次睁开眼,眼前昏黄旖旎的一切尽数被窗外的破晓晨光驱散,他躺在床榻上,大口喘了好久的气,才终于从那猝不及防想起的画面中抽离。
他看着房梁出了一会儿的神,感受着并不陌生,却比从前强烈许多的反应。
他怅然地想,看来今日晨起,真要多练几套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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