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羿承面上是从前惯常的肃冷,当值时是凌厉气还没退,他看向陆喻霜,对上她因惊讶太过而睁大的眼,他寻着本能下意识地先牵了一下她的手。
但仅仅是一下便分别,他进而对着侯夫人拱手:“晚辈来迟了,还望勿怪。”
陆喻霜站在他身侧,缓缓垂下眼眸。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了,他耳力好,也不知都听到了多少,幸好......幸好他身后没有跟着其他人。
这种算是因她而起的家丑,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好。
他与他父亲不合已经很伤他名声,若是让旁人误以为他同她娘家还有龃龉,又该如何想他?
陆喻霜微微出神, 抬眼去看身侧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她突然想,于他而言,若他娶的不是自己便好了。
当初他娶她本就是被迫,不仅仅是因为她与黎氏的关系而不喜她这个人,更有她的身份在。
即便是父亲活着,也不过是个外放的六品官,更不要说她依附的还是个金玉其外的侯府,她即便是在各家夫人之间走动,也没资格去贵人更多的席面,皇帝赐婚时能知道有她这个人,连舅母都觉得意外。
但她想,于当时的杜羿承来说定是屈辱的,他立了功,却被皇帝用赐婚的名头顶替了他该有的赏赐,他愿意与否都只能接。
或许皇帝并不想太过提拔他,只能用一个赐婚打发了他,亦或许是身为君父,不喜忤逆不孝之人,偏要将她这个与黎氏走得近的人赐给他、敲打他。
可于他而言百般不好的结果,对她来说全是庆幸,幸好当初点的是她,而不是侯府之中的旁人,在皇帝一念之间定的是他们二人的姻缘而非旁人。
陆喻霜视线随着他高大的身形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他刚握了下自己的手上,她睫羽眨动一下,伸手重新握了上去。
杜羿承与侯夫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僵硬地顺着看她一眼,在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后,他板着脸道:“你别闹。”
他转了转手腕,将自己的手先抽出来,方才的游刃有余被打断,他不自在地轻咳两声,也停了与侯夫人细言此事的话头,转而道:“霜霜身子重,晚辈先带她回去,侯爷的事不算大,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免得伤了身子。”
言罢,复又拱手:“若夫人有事,来寻晚辈便好。”
侯夫人别过头,将方才的怒意压下去,重又是此前那样无悲无喜的神色:“那便让她好生待在府中,莫要到我眼前。”
她回身继续向大理寺外走,杜羿承看了陆岫雪一眼,想起方才侯夫人对陆喻霜的态度,他沉声开口:“这几日来杜府住罢。”
陆岫雪古怪地瞧了他一眼,这脑子摔坏了还真就同以前不一样,从前虽不拦着她到杜府去,但可从来没这么直白邀她过去的时候。
她凑在姐姐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姐夫还没好是不是?”
见姐姐轻轻点头,陆岫雪小声道:“难怪这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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