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过头,柳枝初发,嫩牙鲜透,衬得他一脸阴郁。
长身玉立,衣衫飘飘。
厉天邪?!
“落儿,我们又见面了……”锐利的眸光在月光清辉中闪烁着,缓缓地滑过她温雅的线条,脸上阴晴不定,闪烁着难解的神色,“这身喜服穿的合身么?”
“莫非你想穿?”凌初渝雅逸的面容浅笑。
“如果新娘是你的话——”厉天邪反将她一军。
“你是想要我人头落地么?这辈子穿回女装的日子恐怕是没有了。”她轻叹,却道出事实。
虽然秋沉落的面容偏向中性,俊雅翩然之下也难辨男女,再加上公主下嫁,似乎没有人会再怀疑她女扮男装的事实。但是自己女扮男装总是事实,一旦被发觉,这欺君之罪确实是要人头落地的。
厉天邪缓缓走近她的面前,指骨滑过她柔和轮廓,“落儿,跟我走吧。不要再执着了找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愿意放弃过往的仇恨,只一心一意地和你一起——”
凌初渝很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竟变得极其柔软,心底拂过一抹淡淡的疼痛,极难察觉,确是存在的。她一再告诫自己要漠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这颗心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无法控制。
她在心中哀叹一声,思索定神后,赶忙压下心底呼之欲出的我愿意,奇道,“过往的仇恨?我以前得罪过你么?”
“你得罪我的还少么?”厉天邪眸光清冷,忽然他唇角一扯,眸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寒光,挺拔的身体瞬间僵硬……
凌初渝一怔,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早已僵硬冰冷,不由地关切地询问出声,“你怎么了?”
他的手好冷,彻骨的冰寒……
厉天邪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终于心甘情愿要牵自己的手么?可是却是在如此不堪地情况下……
他眷恋她掌间的温暖,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怕自己再不离开,宣泄而出的情感会把理智淹没,所有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于是他狠狠地挥开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转身正欲离开。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得来全不费工夫。嘿嘿,白衣天君,这次看你往哪走!”
大师兄?!
凌初渝回首,看见白衣翩翩的身影瞬间飞至自己身旁,剑尖冰寒刺骨,直指厉天邪!
白衣天君?!
凌初渝愣愣地看着眼前僵硬的身体停住脚步,静静地站立。
“落儿,还傻愣着干什么?给你下毒的人就是他,只有他才能将你的余毒彻底清除,去掉你的傻气,恢复你的记忆,快出手啊!”
“他是白衣天君?!”凌初渝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攫住,心中一闷,心脏一阵痉挛。冥王说的没错,他竟真的是白衣天君……
“真的是你下的毒?”似乎没有立场为秋沉落平反,自己只是一抹外来的灵魂,阴差阳错之外才意外地落入这具身躯里,但是她心中的怒火就是莫名其妙的高胀,清俊温雅的面容上涨得通红。
面对她的质问,厉天邪心底一寒,脊背发寒,血液瞬间降到冰点,他缓缓转过身,“你真的这么在乎是谁下的毒?”
可是为什么下毒你可知道?你可在乎?!
望进他的深眸,凌初渝内心一震。自己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立场来质问他呢,她低垂淡眸,“我不在乎,但是我想知道。”
的确,又不关自己的事情又何必在乎?秋沉落死的不明不白,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厉天邪眼底闪过一道浓重的阴影,似乎是默认,转身欲走。
“还跟他废话什么?他都承认是他下的毒了!落儿,我们一起上!”对于武霸天下的厉天邪单独独斗就等于找死,于是他很不客气的邀上凌初渝。
楚天远长剑飞舞,朝厉天邪飞刺而去,但是凌初渝摇摇站住,一动不动……
自始自终厉天邪都没有再吭一声,眼底一道寒光闪过,手肘微抬举箫想挡,不论楚天远如何举剑相刺,厉天邪都能恰到好处地用箫相抵,似乎并无伤人之意。
但是楚天远不愧是江湖排名第五的温柔剑客,剑越来越凌厉,交织出一层银光剑圈,剑光冷茫,幽闪寒光。
剑光即至,厉天邪似乎有心无力,忽然身体微微一踉跄,凌初渝的心提地紧紧。
眼睁睁地看着楚天远的剑直挺挺地刺进厉天邪的肩头……
楚天远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剑,再看看眼前厉天邪,他的眼底幽寒深沉,顿时有点结巴,“这个人……不是厉天邪……”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打败?平日自己在他手下可是走不出十招。
楚天远下意识地把剑而出,随剑挥出一道血雨,紫黑的血雨……
漫天血雨中,厉天邪喷出一口乌黑的浓血,幡然倒地。
他中毒了?!
些微的意识中,他看到他的落儿惊慌失措地朝他奔来,他嘴角挂着一抹宠溺的苦笑。
一个男人还能怎样爱一个女人?
为她忍住难以忍受的苦楚,为她放弃所有本不该放弃的,千方百计要留她在身边,而她却是明显游戏的态度若即若离,还使尽诡计一再的从他身边逃离,他还要怎样爱她才够?!
没有她,他真的就一无所有了,所以他使尽一切手段让她留下来有什么错?为了所爱的人就算负尽天下人又有什么不可以?!他一向是残忍又冷血,毫无人性可言,好不容易遇见命定中的人,就算受尽天下人的唾骂。无论如何也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耳边听着她大声的疾呼,但是好累,好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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