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秦恒走进书房的时候,秦业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恒儿,太子殿下这些时日找你了?”
秦业没有睁眼,声音沙哑,
秦恒把身上的甲胄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脱下外袍,换上一件灰色的便服,走到摇椅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父亲,这段时日,太子殿下确实一直邀我前去。但是并没有谈论什么公事。”
“太子啊,他太急了。”秦业叹了口气,摇椅停了下来,“有的时候,不争,就是一种争。”
他的语气有点可惜,作为庆帝那个时代的老人,当年可是和庆帝南征北战的,太了解自家皇帝了。
从一开始,太子就是钦定的储君,庆帝从未考虑过别人,从未动摇过,从未给过任何人希望。
至于后面扶起来的二皇子,不过就是庆帝竖下的一块磨刀石而已。
太子想要掌控一个国家,是连自己的兄弟都争不过,那还谈何继承?
只是可惜,太子没有看到这一点,或许说看到了,但心中仍然恐慌。
不过这也怪不了这孩子,谁让这个当爹的不做人呢?
把儿子当棋子,把臣子当棋子,把天下人都当棋子,这样的父亲,谁敢信?谁又能信?
秦恒犹豫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秦业斜瞟了他一眼:
“有事说事,现在就你我父子二人,有什么说不得的?”
自从大儿子秦山死了之后,秦业可谓是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到了自己这个二儿子身上。
大儿子死在了黑骑副统领手里,那是陈萍萍的人,他没有证据,不敢查,不能报仇。
只能把这个二儿子牢牢地拴在京都,不敢让其离开自己视线分毫,生怕死在某个老阴逼的手下。
秦恒是他的命,是秦家最后的血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
“父亲,我听到传言,范闲好像是叶轻眉的儿子!”
话音刚落,秦业猛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九品武者的气势呼啸而出。
桌上的茶杯被气势震飞,茶水洒了一桌,杯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架上的甲胄被气势吹得哗哗响,窗帘被气势掀起来,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旗。
秦业原本略显老迈的身姿猛然绷紧,如同一头卧虎从睡梦中惊醒。
当初南征北战的南庆军神,哪怕已垂垂老矣,却依旧气势不减当年。
“你说什么?你这个消息哪来的?!”
秦恒第一次看到自家父亲这个样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是君山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而且我也发现了范闲的不对劲。
一个私生子,凭什么刚入京就得到了监察院提的位置?而且范建也想让范闲接手内库。
父亲,这难道没有问题吗?”
监察院这三个字在南庆,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监察百官,权力大到没边,监察院有八处,分别有八大主办。
提司比八大主办还高,可以说是半个院长,某种意义上来讲,更像是陈萍萍的接班人。
范建连自己的亲儿子都顾不上,却在一个私生子身上花这么大精力?
秦业眼中晦暗不明,脑海中飞快地串联出各种事情,脸色也越来越冷。
当年在太平别院内围杀叶轻眉,可是秦业暗中带人动的手。
那天晚上,五竹被人调开了,虽然他不知道是谁调的,但五竹不在。院里还有不少五竹和陈萍萍训练出来的护卫。
个个都是七品以上的高手,且悍不畏死。
要不是秦业带着军精锐撕开了一条防线,叶轻眉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那一夜,秦业亲手杀进了太平别院,亲眼看着叶轻眉倒在血泊中。
之后就是陈萍萍血洗京都,一夜之间,皇后母族被连根拔起,血流成河。
第二天下了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才把血冲干净,秦业知道,陈萍萍是在报复。
现在范闲是叶轻眉的儿子,那就说明陈萍萍和范建已经很大可能推出了那天晚上动手的真凶。
他们现在不动手,是因为时机未到。
但在杀庆帝之前,他们肯定会对秦家动手,以陈萍萍那种偏执的性格,不可能放过任何人的。
一想到这里,秦业身上的杀气就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
他秦家的大儿子,可就是死在黑骑副统领手中。
现在秦家就这一个二儿子了,秦业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再动他?
“我知道了。”秦业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秦恒,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庭院。
“派出暗蝶,暗中联系太子殿上,就说秦家,愿意助太子成事。”
范闲也是知道一点当年的旧事,没些坚定:“这陛上这边………………”
“他是了解我。”
“我会像当年抛弃皇前母族这样,抛弃你秦家的,按你说的办不是。”
范闲看着父亲的背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秦恒站在窗后,目光悠悠地看向皇城方向,庆帝那个人,能力很弱,但也很热血。
对于没用的人,我舍得给官、给钱,给权,可对于有用的人,说杀就杀,是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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