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想象中的差了好多。
难道不应该是全程陪伴,然后在烟花最为繁盛之际,牵牵小手深情告白然后再亲在一起吗?
都快结束了才因为意外碰在一起,等到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这件事的时候,烟花会已经结束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错过了那个时机,就再也来不及说出口了。
所以才等到一年之后,才会当一件已经过去的事情,貌似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瞥见身边青梅提到这件事情似乎失魂落魄的样子,沈延忽然感到有些自责。
毕竟自己是真忘了,谁会把小孩子的一句话记在心头?
深吸一口气,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一阵敲敲打打。
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夏采滢刚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想要看看对方是不是生气时,却刚好对上沈延兴奋的表情。
他径直握住女孩的上臂,能够感受到里面穿了好几层,看来不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种女大学生。
“走走走,跟我走,给你看个好东西。”
“怎怎怎么啦?”夏采滢茫然地任凭他牵着自己走,眨了眨眼睛,故意往外扯了扯手臂,好让沈延的手顺着光滑的羽绒服表面一直滑到她的手上。
这样,也算是牵手了吧。
她喜滋滋地想。
在车边上了辆出租车,相连的手才在这时候松开。
来自于陌生城市的黑夜流光在少女明清的眸子中飞快划过。
还没开多久,就下了车。
夏采滢看了看周围,顿时警惕之心大起。
怎么给她拉郊外来了,不会要给她卖了吧?
但是一想到沈延就在旁边,顿时又安心了些。
跟着他走就好。
“哟,谢啦!”
沈延拐进一个拐角,朝一个站在半拉上卷帘门的店面前的男人笑着挥了挥手。
男人把一箱东西拖了过来,“行了行了,小事一件,东西拿去吧。”
说着,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哟,打算逗妹子开心啊?”
沈延正翻来覆去检查那箱东西,随口回道:
“差不多吧,还是谢啦。”
“走了!”
男人开着面包车走了,夏采滢才凑过来,好奇地盯着看。
“什么呀什么呀?”
“烟花。”
沈延把那箱东西抱了起来,冲夏采滢笑了笑。
“补给你的。”
“欸?”
女孩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跟着他来到一片荒地之上,呆呆地看着他将焰火点燃冲天。
烟花在空中爆炸的声音,未必能比此刻她的心跳声更能响彻耳畔。
她别过脸,看向仰着脑袋兴奋望着天上烟花的少年侧脸。
却忘了去看那独属于她的烟花。
或许也已不重要了。
说起来,直到一年之后,看见沈延谈恋爱的消息时,夏采滢第一时间恍惚想到的,仍然是这个夜晚。
本来也只是临时拉出来的一箱,没多少响就结束了,沈延回过头,看见夏采滢正一脸呆滞,冲着他仿佛看直了一般。
于是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看傻了?”
“才没有!”
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夏采滢拨开他的手,眼神躲闪。
看了看远处的荒地,又飘回来瞥一眼少年的正脸,意识到视线被发现之后又急急忙忙地转回去。
“那个,就是...……”
“怎么?”
刚收拾完残骸,沈延含笑看她。
“就是那个,”夏采滢眼睛往上抬,明显是在看夜空,却接着说道:
“什么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旅行一趟?”
错过了就错过了,再前往新的旅行,创造新的回忆,就能将蒙灰的过去覆盖。
夏采滢此刻是这么相信着的。
“好啊。”
少年回答的很干脆。
“一起去。”
少女的眼眸当中,逐渐亮起了比刚才烟花盛放更加闪亮的光。
“那就说好了,之后还要一起去旅行!”
在仿佛世间只有他们二人的荒地当中,夏采滢兴高采烈地如此宣告着。
只是,那天说好的旅行终究没有兑现。
“哦我靠,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忽然想起了什么,沈延惊慌地一拍拳头,“宿舍门禁过了,我回不去了!”
夏采滢眨了眨眼,先是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段子,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即将发生的真实事情。
故作镇定,她举起手咳嗽了两声。
“那怎么办?”
“找我室友帮我开一下门应该可以………………”
“等一下等一下。”夏采滢连忙阻止了他,“要不别麻烦你室友了吧,现在也很晚了………………”
闻言,沈延放下手机。
“他们半夜不睡觉的倒是没关系,只不过。”
他看起来略显纠结。
“我们那个门,又不是喊了他们就有用的。”
“算了,我去外面网吧包夜好了………………”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夏采滢神气地揉了揉在野外被冻得通红的小鼻子,“干脆去我那凑合一晚呗!”
反正脑子一热,先这么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之后再说!
心理准备什么的,也完全没做好!
酒店大堂。
“不是,你也没跟我说你订的是大床房啊!”沈延面露迟疑。
见状,夏采滢赶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一个人过来旅游订什么双床房我问问你?”
沈延顿时哑口无言。
前台小姐姐见到这番情景,顿时了然于心。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是可以多提供一床被子的。”
“听见没听见没,我都没嫌弃你,你还嫌弃上我了!”
闻言,沈延为难了一下。
确实,两小无猜都是哥们,那么熟了没脱光睡一起就行。
而且,来都来了,再找个新的地方也麻烦。
“请给我一床新的被子......”
沈延确实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异性开房,这个对象居然是夏采滢。
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叹什么气?”
见到沈延把被子丢到床上,夏采滢同时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被贴身暗红色毛衣勾勒而出的窈窕曲线,而她本人似乎还对此一无所觉。
沈延皱了皱眉。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我先去洗个澡。”
“好好好,不洗澡不许上床!”
脑中回荡着这句怪怪的话,沈延脱下外套,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夏采滢仰天躺了下去,将手按在胸口之上,试图抚平那砰砰的心跳。
可她发现无不平,反而越来越剧烈。
只有二人的酒店房间,正在准备轮流洗澡。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呢?
又期待又害怕,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反正,也都是成年人了。
但是,该买的东西好像还没买……………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什么时候把沈延的外套凑到脸前一直闻着了。
慌忙丢开。
“你去洗吧。”
“好。”
交接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
包括夏采滢揉着湿发,穿着一套极为保守的秋衣秋裤走出来之后。
女孩很有些不好意思。
早知道会出这种情况,就买套决胜内衣什么的带着好了………………
“睡觉睡觉!”
“行,也都累了。”
仿佛来自无言的默契,替夏采滢吹完头发之后,两个人各自钻入一床被子当中,关上灯老老实实地躺好。
黑暗当中,其他感官将会更加清晰。
在空气当中氤氲着的和自己几乎如出一辙,却又杂糅了些许少女体香的香气环绕,两床被子之间摩擦的悉悉索索,甚至还有几乎近在咫尺,稍稍移动就能感受到的温热柔软躯体。
直到躺在床上,沈延才终究体会到一个事实。
青梅终究是青梅,不是同性的发小。
那个小姑娘,现在也长成了极具魅力的大姑娘了。
“沈延,要不再聊一会儿?”
“你要聊什么?”他咽下一口唾沫。
“就给我讲讲,你在大学里遇到的事情吧。”
“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声音逐渐模糊,沉寂下去。
“沈延,沈延?”
夏采滢轻声唤道,才终于敢侧过脸去,看向那就在眼前的俊秀脸庞。
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很想伸出手去,用指尖描绘他脸上的轮廓,或是去数他的睫毛。
但那样会把他惊醒,还是这样安安静静的比较好。
听了那么多他做过的事,他一定,也很累了吧。
“沈延。”
少女用着她最为轻柔,也最为甜蜜的声音说着:
“我才没有那么喜欢你呢。”
“我只是很想很想和你度过一辈子。
高考完的暑假没敢说出的话,现在换了一个方式,重新被倾诉而出。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她的生命当中,好像总是缺失了某一个人的角色,
但是,沈延以及他的家庭又为她补上了这一个角色的存在。
也许已经跟过去的那几年疏离无关了,现在阻碍在她面前的,是现实的距离和内心不愿承认的自卑。
她不知道未来他们将去向何方,所以这就是少女能够付出的最大最大的勇气了。
怎会有如此的轻风,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如此之远。
哪怕此刻近在咫尺。
所以夏采滢永远不会想到,来年会变得陌生的,却是昨日最亲近的某某。
但总好过多年前的某一天,男孩与女孩从未相遇。
缘从何起,又终有尽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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