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得到满足后，方常这边扛着宋之瑶，往福严寺的吃喝水井而去。
一边还操控着丰青的尸身去协助净明迎接一众入魔的僧人。
炼尸道自有共享尸身视野的秘术。
远程手操也就不在话下了。
...
火堆噼啪炸开一粒火星，溅到方太岁脚边的枯叶上，腾起一缕青烟。她蹲下去，用指尖捻起那片焦黑蜷曲的叶子，忽然抬头问：“姜诚，你诈尸的时候，有没有听见棺材板底下有敲三下、停两秒、再敲四下的声音？”
姜诚正抹着眼泪鼻涕，闻言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抠进泥地里，指节泛白：“……小、小姐？”
张素眉心一跳，僧袍袖口无意识攥紧：“太岁，你……”
“嘘——”方太岁食指竖在唇前，眼睛弯成月牙，“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方常哥哥，你说过，活人不能问死人听没听见敲棺声，对吧？”
火光映在她瞳仁里，像两簇幽蓝鬼火，明明该是稚气未脱的少女面庞，此刻却浮着一层近乎凝滞的凉意。方常垂眸拨弄火堆，木棍挑起几块烧红的炭，火星子簌簌往下掉，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记性倒好。”
姜诚额头冷汗混着灰土往下淌，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咽。他当然记得——当初在沧澜山义庄，方常戳破他假死时，顺手往他后颈贴了张褪色黄符，符纸背面用朱砂画着歪斜小字：【叩灵三二四，魂未走，皮先裂】。那是《尸傀通感录》残卷里最凶的一道禁制，专治装死装过头的活尸道。若真有人在他棺中敲出三二四的节奏……那不是招魂，是拆骨。
“你、你怎会知道这暗号？！”姜诚嗓音劈了叉，膝盖一软又想跪，却被身后一个瘦高喽啰慌忙架住胳膊，“老大！别跪！他要是真懂这门道……咱八杀怕是连车马符都来不及贴！”
“贴？”方常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八人腰间鼓囊囊的符袋，“你们的车马符，是不是都用白浪乡东头王铁匠铺的废铁屑掺朱砂画的？”
八人齐齐一怔。
“昨儿我路过铺子，王铁匠正骂娘，说今春收的铁屑里混进了半斤‘阴沉木灰’，画出来的符跑得比兔子还快——跑着跑着，就自己烧成灰了。”方常顿了顿，木棍尖端挑起一枚烧得发亮的栗壳，“你们贴符时，是不是觉得符纸有点烫手？”
“……是！”瘦高喽啰脱口而出，随即被姜诚一肘捣在肋下，疼得直抽气。
张素忽而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腕间佛珠，檀香混着血腥气散开：“难怪方才见你们摆姿势时，脚下影子总比火光慢半拍。原来不是架子没摆稳，是车马符在偷跑，把你们的影子拖成了瘸腿的鬼。”
风骤然停了。
林间八盏火把的焰苗齐齐矮了一寸，幽绿泛青。方太岁忽然咯咯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冷硬的桂花糕。她掰下一小角，朝姜诚的方向弹去：“喏，赔你眼泪钱。”
米粒大的糕屑飞到中途，竟在空中凝住，悬停如被无形丝线吊着。姜诚眼珠暴凸，嘴唇哆嗦着念出四个字：“……通、感、引、线？！”
方常没应声，只将手中木棍轻轻一旋。
嗡——
整片密林的落叶同时震颤，沙沙声连成一片潮水。八人腰间符袋齐齐爆开，不是火光，而是无数细如蛛丝的银线迸射而出，在火光中闪出冰冷寒芒——正是方太岁方才弹出的桂花糕屑所化！那些银线并非刺向人体，而是精准缠上每人脖颈后第三块脊椎骨，绕三圈，打一个松垮垮的活结。
“哎呀？”方太岁歪头，“线头有点松。”
话音未落，八人脖颈同时向后拗折三十度，却未断骨，只是皮肤绷紧如鼓面，喉结在银线下微微搏动。他们眼珠凸出，舌头半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抽气都卡在喉咙里，只剩胸膛剧烈起伏。
张素呼吸微滞，佛珠在掌心碾出浅痕。她认得这手法——《尸傀通感录》第七章《牵机引》，以傀儡丝代血脉，以他人痛觉为己用。可方常分明从未教过太岁这门术法……除非——
她猛地转向方常，声音压得极低：“你让她试的？”
方常望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把他左眼瞳孔烧成琥珀色，右眼却沉在阴影里，漆黑如墨：“她自己长出来的。”
张素指尖一颤，佛珠崩断。十八颗紫檀珠噼里啪啦滚进火堆，瞬间腾起一股异香，甜腻中裹着铁锈味。火光暴涨，映得众人脸上明暗不定。
就在此时，姜诚后颈衣领突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青灰色皮肤——那里赫然嵌着三枚铜钱大小的暗红斑块，形如蝙蝠展翼，边缘微微翕动，似在呼吸。
“魔种胎记。”张素倒吸一口冷气，“你根本没杀干净那具诈尸的修士……它寄生在你身上了。”
姜诚眼白翻涌血丝，喉咙里挤出嗬嗬声，脖颈银线随之收紧，勒出深紫印痕。他右手猛地插进自己左眼眶，指甲刮擦骨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硬生生剜出一枚浑浊黄珠——珠体布满蛛网状裂纹，内里隐约有黑雾流转。
“给……给你！”他嘶吼着将黄珠掷向方常，“这是那魔修的‘蚀骨髓’！能解百毒……能续断肢……求您……”
黄珠飞至半途，方太岁忽然抬手。她小指轻勾，空中银线骤然绷直，如琴弦拨动，嗡鸣声震得落叶簌簌而下。那枚黄珠在离方常面门三寸处猛地停滞，表面裂纹疯狂蔓延，咔嚓一声，碎成齑粉。
黑雾喷涌而出，却未散开，反而被银线牵引着，在半空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蝴蝶，翅膀上浮现出细密梵文。
“《大悲咒》残篇？”张素失声，“这魔种……通佛经？”
方常终于起身，僧鞋踩灭一簇窜高的火苗。他伸手，黑色蝴蝶自动停驻在他食指指尖，薄翅轻颤，梵文忽明忽暗。“不是通佛经。”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虫鸣，“是当年福严寺老住持圆寂时，亲手刻进镇寺钟底的咒文。魔种吞了那具诈尸修士的魂魄，也就吞了这段记忆。”
姜诚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裤裆洇开深色水痕：“钟……钟？！那口‘千佛镇魂钟’不是早被新住持熔了铸铜佛……”
“熔了？”方常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物抛向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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