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猫娘走上前来。
她们一左一右,架住陆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随后拖到了不知何处去。
陆还在骂着。
只是他的骂声越来越远。
最后化为了模糊的杂音,消失在了掖里的街道深处。
其他使团属官,也都被拖走了。
此时刘恭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方才斗殴的文官们,此时仍有些发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心中的那股积郁与彷徨,却在这场斗殴之中,彻底得到了答案。
自安史之乱以来。
河西汉人变成了孤儿。
吐蕃凌虐,回鹘践踏,又有朝廷暗害,四邻觊觎。他们苦苦支撑,安西白发军,河西归义军,乃至于碎叶川上的那些祭祀,都是他们未曾放弃的标志。
怀着对天朝的仰慕,这些流散在各地的汉人,依旧维持着自身的文化,等待着梦想中的天朝降临。
然而,当他们真正接触到天朝时。
朝使却开口便辱骂。
仿佛他们这一百三十年来的血与泪,只值得一句胡人而已。
“诸位。”
刘恭看向这些文官。
“中原道统,已然如此,凡不居长安者,皆是蛮夷而已,诸位为天下流血,而在他们眼里,亦不过如此。只要不是护卫长安,便不算做拱卫天下。”
没有人反驳这番话。
他们都亲眼见到了。
那位朝廷使节的话语,虽说是他一人之言语,可朝廷既然差遣此人来,便足以说明,整个朝廷对西域的态度。
甚至,人们开始理解,毕竟在他们之中,刘恭是真从中原来的。
也许刘恭从一开始,就知道中原的文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若是我等不改儒学,则天下儒生,皆是这般腐朽。”
刘恭高声说道。
“孟子有言,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本帅改不了权贵之偏见,但至少我等不应仰人鼻息,不必怜求圣恩!天下不是皇帝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决裂!决裂!"
“天子无德!”
“与中原割席!”
无数文官纷纷高喊起来。
他们只是忠于天朝。
并非愚忠之辈。
当心中的天朝情结,被无情地击碎后,他们也放弃了君臣之义,转而将自己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
为首的李弘谏,率先抽出佩剑,高举过顶,指向天空,刃口在日光之下闪烁。
紧接着,其余文官也接连拔剑,指向天空。
刘恭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心中有些感慨。
说到底,河西的这些文官,不过是想要中原的待遇而已。
只可惜如此简单的愿望,却也没法实现。
甚至,天朝还为刘恭,送上了福瑞学派的临门一脚,彻底打破了文官的天朝情结后,刘恭想要做的事,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很快,刘恭领着文官们,回到了节帅府中,开始坐下商议。
文官们也不再排斥福瑞学派。
既然朝廷都说是叛贼了。
那再不叛,岂不是亏了?
在如此思想的引导下,以李弘谏为首的文官们,立刻便提出了诸多倡议。
“我等应先开学堂。”
李弘谏说道:“文庙尚未落成,但学堂不能等。若要推行福瑞礼制,便须先培养人才。否则空有礼仪法度,却无人去践行,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甘肃瓜沙伊西,六州人士,可以择选子弟入学。此外,西域诸部汉化者众,亦可令其子弟就读,以我福瑞礼仪教化之。
另一个文官也开口补充。
刘恭基本以听为主。
这些东西,文官们自己能讨论出来。
身为一个现代人,刘恭对于儒家礼仪的细节,其实并不清楚,甚至即使穿越了,也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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