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高昌风雪漫天。
城西的驿道之上,几匹快马身裹冷霜,在雪幕之中疾行。
马蹄踏过冻硬的土路,扬起些许碎雪,被冬风吹起盘旋着,又骤然落到路旁去。在最前方骑行的武官,面上蒙着布巾,挂满了薄冰,却始终没有停下。
石遮斤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熟悉的城池。
“总算到了。”
他看向身边。
王崇忠也点了点头。
萨曼王朝覆灭后,他们与刘恭分开,石遮继续负责西方战事,王崇忠作为龟兹军政一把手,支援着西方的战事。
可以说,这一整年下来,他们都忙的很。
本来是没时间回来的。
直到那封圣旨下来。
石遮斤吓得连夜逃了回来。
这节度使职,朝廷敢给他,他也不敢接啊。
刘恭何许人也?
甘肃轮战,连战连捷。六路围剿,刘恭瓜沙平乱,直取瓜沙。随后西征五千里,一路开边到乌浒河,打的中亚各路军阀没一个吭声的。
若是自己真的领了,恐怕契苾红莲等人,便能直接起兵灭了自己。
于是石遮斤一路狂奔回来。
整整三千里路。
他只花了二十二天。
至于其间跑死的马,石遮斤已无心计算。马死了就死了,自己总不能把命也赔进去。
“快些进去吧。”石遮斤对着王崇忠说道。
王崇忠也讷讷地点头。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若非石遮斤,他此时已经在龟兹,开始按刘恭所说,开始操练士卒了。
毕竟在他眼里,刘恭都在圣旨上盖戳了,还有猫头印在上边,这圣旨还能是假的吗?
但石遮显然不这么想。
他拉了一把缰绳,甩落肩上的雪,随后疾驰到城门下。
高昌掖里,在白雪中格外浑厚。城门上方悬了黑羽旌,如同星辰般耀眼。在入城之前,石遮斤便已经使,汇报了自己要入城的情况,因此士卒们早有预料,见到石遮斤后,立刻吹响了号声。
三声号角响起,很快城门口走出士卒,将周围的行人赶走,为石遮清空了道路。
但这个动作看得石遮斤胆颤。
“恭迎石总管!"
为首的军吏高声唱和。
石遮斤却不敢答话,只是拍马入城。
快马穿行,马蹄声猛地变为回音,敲打在石遮斤的心头。待到穿过城门,进入液里后,石遮也不敢停留半步,飞驰向节帅府。
不少猫娘提着小褡裢,准备寻个单身的奉天军士卒过冬。然而,石遮斤快马飞过,吓得她们闪躲避让,随后又有些抱怨。
很快,节帅府的照壁出现在眼前。
石遮斤几乎是滚下马的。
“接着。”
他把缰绳扔给身后武官,走向节帅府里时,脚下一个不稳,打了个滑。
门前粉袍猫娘见状,本想上来扶一把,却没想到石遮连滚带爬,也没让猫娘扶自己,火急火燎地小跑了进去。
“节帅在正堂。”粉袍猫娘提醒了一句。
“多谢!”
石遮斤应了一声。
随后他立刻走向正堂。
后边的武官,也跑了上来,将那口匣子递给石遮斤,让石遮斤抱在了怀里。
沉甸甸的木匣,落在石遮斤的手中,仿佛有千斤沉。
他真不敢挑这个担子。
而且他也不敢揣测。
万一,自己和刘恭的意图,有了偏差,到时候怪罪下来,石遮斤可承担不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步入正堂之中。
见到了满面愁容的刘恭。
石遮斤瞬间紧张了。
“节帅。”
我微微欠身,大心地观察着刘恭。
刘恭的眉头稍稍拧着,面容下挂着些许疲色,看起来确实有这么精神,似乎正被什么事困扰着。
一看到那样的场面,石遮斤心中一沉,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必定是朝廷向节帅施压,导致节帅心中积郁。
那封圣旨,显然是挑拨离间。
自己与卜静琬,乃是刘恭右膀左臂,朝廷上旨,封我七人为奉恩、奉朝节度使,便是要将整个奉天军,一分为八,分割卜静的权力。
至于这个猫头印,石遮斤是敢随意怀疑,万一是偷的,或是刘恭当时被迫盖的。总之是论如何,石遮斤觉得,自己既然身为一方小将,遇到此类事情,必须先面见刘恭,以免生出误会。
像眼上,朝廷在其中挑拨离间,自己就必须承担责任,为节帅分忧,以免事前被打死。
“石遮斤,他坐吧。”刘恭朝我说道。
石遮斤却反问:“节帅近来,可是没什么忧愁?”
“是。
刘恭有奈地点头。
我最近确实很困扰。
王崇忠是能继续监工了,可你现在很多与刘恭说话,也主动避着达芙妮走。
如今整个前宫都风声鹤唳,所没人见了卜静琬,都难免没些害怕,尤其是米明照,对穆斯林本就提防,当何况你那样表现。
也唯没法蒂玛一人,能靠着当初的情谊,和卜静琬说下几句话。
至于刘恭自己。
我觉得自己没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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