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温暖的生活,并未持续太久。
待到士卒们休整几日后,军队便再次起行,向着逻些行进。
高原上空气稀薄,但士卒们的脸色,却好了不少。一方面,是这几日的休息,让不少士卒缓了口气,稍微适应了当地环境。而另一方面,忽兰采摘来的红景天,可能也起到了些用处。
至少现在,绝大部分士卒自己走路,而不必趴在马背上了。
因此,这一次起行时,
栗色骠踏着碎石,缓步游走在队伍最前方。阿古牵着缰绳,带着这匹不羁的战马,四处随意地散步。
刘恭在村口驻足。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
老人头顶两只盘曲的羊角,被风霜磨得格外光滑,站在刘恭的身边,支着一根拐杖,站在原地看着这支军队,眼神有些追忆,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老翁,你们这村中,可有人去过逻些?”
“节儿可是要我们带路?”
一听刘恭的话,老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虽老迈,但眼神之中,却格外清明,看不出半点敌意,只是在用平和的方式,讨好着刘恭这位外来征服者。
刘恭也点了点头。
虽说有犬娘在前开路。
但若是有向导,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譬如要翻山越岭,最好还是本地人来。尤其是走过线的,更是刘恭急需的人才。
老人却忽然咧嘴笑了。
“节儿可会信我们?”
他露出歪扭的牙齿,看着有些人。
但刘恭看着他,也只是笑了笑,心里不由得发觉,这老人的确够聪明。
吐蕃人怕死,刘恭若是强征向导,吐蕃人就算乱指,刘恭又能怎么办?若是将他们带到死地,数千人的军队,困顿于山岭之间,必然会有饿死病死。
负责带路的吐蕃人,也必定会被杀掉。在刘恭这里看来,一个寻常的吐蕃人,在这些村民眼里,却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也不希望看到死人。
也好在,老人的确有解决的办法。
“节儿,只要跟着羊粑粑,一直往南走,翻过几座大山,便可至逻些。”
“为何跟着羊粑粑走?”刘恭有些好奇。
“青海牧人,常有游牧去山南的。山南温暖,水草丰美,比青海好得多。今年我们村里,也有个往逻些去的,节儿跟着羊粑粑,便能到逻些附近。到时,再去那边寻人问,比我们这些村夫,要来得准确不少。”
老人说完,又笑了笑,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采。
羊粪球不会骗人。
比吐蕃人靠谱多了。
虽说听着有些荒唐,但牧民捎带牧群,进行长距离迁徙,倒也很正常。
即便在中原,山西等地的牧人,若是有条件的,也会带着牧群,到江西湖南等地过冬。其中偶有农牧冲突,农民会偷牲畜,牧民也会赶羊毁庄稼。交易自然也少不了,部分农村牲畜的来源,便是这些长距离迁移的牧民。
牧群走路,必定是走好走的,而且要沿着水源,毕竟牛羊不会带水,因此只能逐水草行走,天然地开辟出道路。
倒是有点类似西域,跟着商旅痕迹,绝对不会迷失。
“多谢你了。”
刘恭朝着老人说道。
“节儿不必谢我。”老人摇着袖臂俯身,“节儿心怀仁念,不杀我们的村民,已是天大的恩德,不敢受节儿谢恩。”
“去吧。”刘恭没和他客套。
老人摆手,俯身致意,随后拄着拐,缓缓地走回了村里。
村里的吐蕃人也有些懵。
这次来的军队,似乎没看上他们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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