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杆猫铳不断射击,连绵不断的火力浪潮,蚕食着吐蕃人的阵列。
小拉赫尚高举旗帜,在队伍最前方,引导着贵族骑兵们,朝着吐蕃人冲去。然而,即便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小拉赫尚却依旧心不在焉。
他也曾面对过火器。
在撒马尔罕,他亲眼见到,火铳是如何打断了伊斯玛仪的腿。
甚至他的兄长,伊本·罗和尚,也死在了讹答剌,倒在了火铳的枪口之下。
而如今,这些武器在他的身后。
猫铳喷吐火舌,浓雾白烟笼盖战场,猛烈的火力撕碎敌人,为他创造出了冲击的空间。尤其是阵营转换以后,他才发现,在火的投射下,敌人的阵列是何等的混乱。
好像,到处都是机会。
转瞬之间,小拉赫尚冲进了敌阵。
骑枪突入人群,撞飞无数步卒。吐蕃人的骑兵见状,甚至连反抗都无,而是勒着缰绳,调转马头后撤。
胯下的战马,是他们保命的工具,他们可不会拿来拼命。
于是,步卒被抛弃在战场上,任由塔吉克贵族猎杀。而恰好,塔吉克贵族精于此道,每一次弯刀落下,便有一颗人头飞起,随后重重地落在地上。
些许吐蕃人,在赞普禁卫的率领下,试图重新结阵。
但塔吉克贵族会迅速冲垮他们。
而奉天军士卒,在轮进射击后,也逐渐抵近,开始了最后的进攻。
“上,上!”
波莉夏拍着前排的罗刹人。
为首的罗刹人,顶挂熊头披肩,一声怒吼后,朝着吐蕃人冲去。战斧落下的瞬间,连带着羊角,一道劈了进去。
吐蕃人的侧翼彻底溃烂。
无数士卒丢弃武器,试图涉水逃回南岸。奉天军咬在他们身后,不停地追逐杀戮。塔吉克贵族四处游弋,但凡见到人群聚集,便冲上去一阵屠戮。
于是,沱沱河的浅滩中,留下了无数尸首。河水变成滚滚血红,朝着下游流淌而去。
而在右翼。
刘恭所率的骑兵,同样冲溃了吐蕃人。
早在火力投射阶段,吐蕃人的士气,便已经消磨殆尽。刘恭只是轻轻一推,吐蕃人的阵列,便崩溃得不成形了。
但对刘恭而言,单纯的击溃敌人,远不足以达成目标。
他要完全的胜利。
因此他盯着远处。
五色绫花风马旗下,雪白色的赞普大帐,正在山坡之上。内外两圈栅栏前,一座小楼台上,贡宁身披豹花大氅,两只羊角之上,缀着金银挂饰,看起来格外显眼。
刘恭的目标,正是他。
“随我前驱!”
“杀!”
奉天军骑卒紧跟着刘恭。
前排的散兵游勇,见骑兵突入,顿时化作鸟兽散,逃到了一旁去。
刘恭并未与他们纠缠,而是袭步掠过。这些步卒杀的再多,也无法影响战局。但若是能擒住贡宁,对于控制整个吐蕃,都有极大裨益。
但是,贡宁也察觉到了。
他注意到了刘恭,还有刘恭身边的骑兵。
于是吐蕃本阵之中,响起了急促的鼓号之声。
仅存的赞普禁卫,在如此催促声中,再度提起武器,立在了赞普帐前。
身为老练的贵族武士,这些赞普禁卫在寻常士卒面前,犹如一面铁壁,阻挡住了崩溃的浪潮。并且试图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的赞普,创造出逃命的机会。
一条横阵,赫然出现在刘恭面前。
刘恭也很快勒马。
“停!”
他率先停了下来。
身后的骑卒,见刘恭停步,也纷纷勒马,见到赞普禁卫之后,他们顿时笑了出来。
士卒们无比熟练,摸向身边囊袋,从中取出火铳,随后抓起药筒,开始装填。赞普禁卫见到这个武器,下意识地有些慌乱,犹豫许久之后,才开始向前挺进,试图打断装弹。
但为时已晚。
“砰砰砰”
骑射的最高境界,是谓五步射面。
而若是用火铳抵近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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