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牧之的目标是农夫。
李守成和鬼旋风并没有成功拦截住他，他的神箭咫尺天涯，可以将百里之外的上三品法相强者射杀，农夫已经受了重伤，胸口被箭矢洞穿，五脏六腑粉碎。
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修复他...
十年光阴如太行山间奔涌的云气，聚散无痕，却在无声中重塑山河格局。南域的风变了，不再只是湿热蒸腾的海腥味，还混着龙都传来的铁锈气息——那是斩神司新铸的镇狱戟淬火时溅出的星火，是悬镜司秘制的玄冥霜粉在阴雨天里析出的微光，更是金翅龙鳞片在正午烈日下折射出的、令飞鸟不敢掠空的冷锐寒芒。
张凌风盘坐在神兽山脉深处一座被赤血蛟龙血脉浸染千年的赤玉台中央，双目紧闭，额角青筋如游龙蜿蜒。他身前悬浮三枚丹丸：一枚通体猩红，内里似有熔岩奔涌，是赤血蛟龙蜕下的第三枚逆鳞炼化而成；一枚泛着幽蓝水光，表面浮沉无数细小漩涡，乃金翅龙鱼跃过七重雷劫后吐纳的“潮音髓”；最后一枚，则是灰白如烬，毫无灵韵，却是他耗费九年光阴，将长春功第七重“枯木逢春”反向推演至极致后凝出的“死寂种”。
十年来，他未曾踏出神兽山脉半步。李光旭早已奉召返京，接替闻宙执掌新设的“南域镇抚司”，唐龙则坐镇严州，统辖三十六郡军政，而刘雨桐的悬镜司衙门，就建在太行郡城东门内那座曾囚禁过十二名神族余孽的旧牢狱之上。青砖缝隙里，至今还渗着暗褐色的血痂——那是十年前悬河峡谷药库被清空当夜，一名潜入的神族刺客被刘雨桐以“照影铜镜”映出本相，当场剜心而死留下的痕迹。
张凌风指尖轻点，灰白丹丸倏然炸开，化作漫天齑粉，尽数被赤玉台吸噬。台面顿时浮起蛛网般的裂痕，一缕缕黑气自裂缝中升腾，凝成扭曲人脸，无声嘶吼。这是“死寂种”引动的天地反噬——凡逆天改命者，必遭天道之蚀。可张凌风嘴角微扬，任那黑气缠上手腕，灼出焦痕。他早不是十年前那个在闻宙面前战战兢兢的南海大王了。补贴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正无声闪烁：“【长春功·逆脉篇】进度98.7%，推演完成度：100%。检测到宿主神魂强度突破腑相桎梏，触发‘伪气相’权限。”
伪气相，非真凝神通，而是以长春功逆脉为基，在腑相境界强行模拟气相强者“引天地之力为己用”的权柄。代价是每月需吞噬一枚同阶妖丹，且每用一次，神魂便遭一次撕裂。十年间，他吞了三百二十七枚妖丹，神魂早已碎成千万片，又被补贴系统强行粘合——如今那团神魂，像一块布满裂纹却始终不散的琉璃，内里流淌着比寻常腑相强者浓烈十倍的生机。
“嗷——！”
赤玉台轰然震颤，赤血蛟龙自地底破土而出，龙首人形已高达十二丈，赤鳞覆体，钢叉横扫，竟将弥漫的黑气尽数绞碎。它龙爪按在张凌风肩头，一股滚烫意念直贯识海：“东南三百里，海眼裂隙，三股‘蚀骨香’气息，混着鲛人泪与腐尸膏的味道……是神族‘葬海三使’，他们来了。”
张凌风豁然睁眼。眸中无瞳仁，唯有一片沸腾血海，血海中央，一点金芒如初生朝阳，缓缓旋转——那是金翅龙鱼血脉烙印在他神魂上的“潮汐印记”。十年培育，金翅龙鱼早已化作他神魂第二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动万里海域潮汐涨落。此刻印记狂跳，预示着某种超越感知的致命危机正在逼近。
他拂袖起身，赤玉台寸寸崩解。十年苦功，终在此刻结出恶果般的果实。伪气相虽成，却如悬于万仞悬崖的薄冰，稍有差池，便是神魂俱灭。可若不用，葬海三使踏入南域，第一件事必是屠尽所有参与药库清剿的官员——李光旭的妻儿尚在龙都，唐龙的幼子刚满三岁，刘雨桐的悬镜司密档里，更存着神族余孽七百二十三人的名录。他张凌风若躲，南域百万生灵，顷刻成齑粉。
“走。”张凌风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赤血蛟龙低吼一声，钢叉插入地面，整座神兽山脉的地脉轰然震鸣。它脊背裂开，数十条赤红筋络如活蛇般探出，瞬间缠住张凌风四肢百骸。下一瞬，两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撕裂长空，直扑东南海眼。
三百里外，东海与南域交界处，海面正诡异地凹陷下去，形成直径百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海水并非向下倾泻，反而向上喷涌，凝成三座由惨白骸骨堆砌的浮空祭坛。坛上端坐三人，皆披着缀满人鱼骨的黑袍，袍角绣着倒悬的青铜铃铛——神族葬海一脉的徽记。为首者手中托着一只琉璃瓶，瓶内液体翻涌，竟是半凝固的黑色血液，血液表面，无数细小人脸浮沉哭嚎。
“张凌风，南海大王，坡城李家女婿……大庆皇族最想抹去的名字。”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如同朽木摩擦，“你可知为何我们不杀李光旭？不杀唐龙？偏要等你十年？”
张凌风悬浮于漩涡边缘，赤血蛟龙盘踞其后，钢叉尖端滴落熔岩般的赤血，落入海水即刻蒸发，发出刺耳嘶鸣。“因为你们不敢。”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火焰无声燃起，“十年前，闻宙没留下话——若葬海三使现身，不必活捉，就地格杀。你们怕的不是我，是这团火。”
灰白火焰骤然暴涨，化作百丈火龙，龙首狰狞，竟口吐人言：“补贴系统检测到‘伪气相·焚寂引’启动，消耗妖丹×3，神魂损伤率27.3%……警告，剩余神魂完整度：63.1%。”
葬海三使齐齐变色。那火焰看似灰败，实则蕴含着对“生机”本身的绝对剥夺——长春功逆脉篇的终极奥义，非焚物，而焚“生”。连天地灵气在其焰中都会瞬间凋敝，沦为死寂尘埃。
“他竟能引动‘寂灭源火’？！”左侧使徒失声惊呼，黑袍剧烈鼓荡，“不可能！此火唯有气相巅峰，参透‘生之尽头’者方可御使！”
“不是源火。”张凌风冷冷打断，火龙猛地收缩，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火种，静静悬浮于他指尖，“是赝品。但赝品，也能烧穿你们的‘葬海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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