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出了门,街上已经掌灯了。
棺材铺子在城东,离杨府隔着三条街,此时还没打烊。
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
来福推门进去。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抬起头,见来人穿戴不俗,连忙起身。
“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来福嗓子发紧:“买副寿材。”
掌柜的问:“给什么人用?多大年纪?”
“我家少东家,十七岁。”
掌柜的愣了一下,没再多问,领着来福往后院走。
后院摆着几十副棺木,从低到高,一排排码得整齐。
掌柜的指着最便宜的那排:“杨木的,二两。”
来福看都没看,摇了摇头。
掌柜的又指中间那排:“柏木的,八两,还有松木的,十两。”
来福直接道:“要最好的!”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走到最后一排,拍了拍一副深褐色的棺木:“这是杉木的,上等材料,十八两,整个京城,这个价位的,您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
来福问道:“有楠木的吗?”
掌柜的笑了:“客官说笑了,楠木可金贵着呢,一整副楠木寿材,少说也得三千两!”
来福说道:“只要东西合适,钱不是问题!”
掌柜的见对方如此大方,却犯了难,因为他没有。
只得如实道:“楠木寿材之所以金贵,是因为极其稀少,二十年才能长杯子口那么粗,没有个百八十年,根本没法用,这种货一年到头也未必能遇上,您要是想要,我可以帮您打听,先付定钱,等个一年半载......”
来福打断:“等不了,急着用!”
掌柜的收起笑,想了想,说道:“我这儿倒是有一样好东西。”
他转身走到角落里,拉开一块油布。
底下露出副棺材,颜色发红,纹理扭曲,疙疙瘩瘩的,看着不像寻常木料。
“这是崖柏。”
来福没听过,问道:“崖柏?柏木?”
掌柜的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不是普通的柏木,而是长在悬崖峭壁上,一棵树要长几百年,木性坚韧,耐腐,自带香气,这东西轮稀罕程度,比楠木更甚,就是知道的人不多,没什么名气。”
来福蹲下来,凑近闻了闻。
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说不清什么味道,有点像檀香,又没那么浓。
“多少钱?”
掌柜的伸出一只手:“五十两。”
来福摸着棺材板,厚实,沉手,纹理扭来扭去,像山间的云雾。
掌柜的见他不说话,继续道:“这副棺材我收了三年没舍得卖,崖柏料子不好找,光开料就废了小半,您去打听打听,全京城卖寿材的,谁家有崖柏的?这个价真的不贵。”
来福最终点头:“就要这副!”
掌柜的眼睛一亮:“得嘞!您识货,崖柏这东西,埋在地下千年不烂,给您家少东家用,保子孙后代福泽绵长。”
来福皱眉道:“我家少爷还没成亲,哪来的子孙?”
掌柜的赶忙伸手在最少拍了两下:“瞧我这嘴,该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