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儿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穿着龙袍的人,满脸是泪,抓着她的手喊娘。
她想把手抽回来,又觉得不合适。
只得愣愣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弘治皇帝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滴在她手背上。
张皇后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傻了。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看看弘治皇帝,又看看白灵儿,再看看杨慎。
陛下这是......认错人了?
白灵儿扭头看向杨慎,投去求助的眼神。
杨慎朝她点了点头。
白灵儿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转过头,看着弘治皇帝。
“你……………你好好的,听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生硬的腔调。
弘治皇帝猛地点头:“娘,我听你的话!我听!”
白灵儿轻轻抽出手,反手握住弘治皇帝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辽阳侯能治你的病,你好好的,我等着你。”
弘治皇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娘,你别走,你别走......”
白灵儿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弘治皇帝的手伸在半空,想抓又没抓住。
白灵儿又退了一步,转身往殿外走。
弘治皇帝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了殿门口,才慢慢收回来。
他转向杨慎,眼神忽然变得急切。
“辽阳侯,快给朕治病!”
杨慎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臣斗胆,需要扎针,您忍着点。”
弘治皇帝认真道:“扎,用力扎!”
杨慎转身招呼唐寅。
唐寅抱着木盒子快步上前,在榻边蹲下,将盒子打开。
薛新甫凑了过来,睁大眼睛看着,大气不敢出。
唐寅先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药液无色透明,带着极淡的黄色。
他又拿起一根羊肠管,将羊肠管的一端插进骨针尾部,然后连接到瓷瓶,药液顺着羊肠管缓缓上升,到了管身一半,他捏住管口,把另一端接上骨针。
杨慎上前一步,拿起一块棉布,蘸了烧酒,在弘治皇帝的左臂上擦了擦。
弘治皇帝的手臂瘦得皮包骨,皮肤蜡黄,血管清晰可见。
杨慎深吸一口气,说道:“施针!”
唐寅捏着骨针,找准血管,轻轻刺了进去。
针头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弘治皇帝眉头皱了一下,没吭声。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羊肠管流进骨针,再流进血管。
弘治皇帝盯着自己的手臂,看着那根细细的羊肠管,眼神里满是好奇。
薛新甫站在一旁,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从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治法。
药汤还能直接打进血管里?
这......这能行吗?
药液缓缓流动,弘治皇帝刚刚折腾一番,力不支,忽然感觉一股倦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薛新甫抢先一步,探手搭在弘治皇帝手腕上。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低声道:“皇后娘娘放心,陛下脉象平稳,只是睡着了。”
张皇后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杨慎。
“辽阳侯,你随本宫过来。”
杨慎跟着张皇后来到侧室。
张皇后坐下来,紧紧盯着他。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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