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廊下,站了一排人。
内阁首辅刘健站在最前头,身后是吏部尚书马文升,兵部尚书刘大夏等人,几个人都是得了消息赶来的,到了才知道陛下正在治疗,只能在殿外等着。
刘健转过身,看见谢迁、李东阳等人站在一旁。
所有人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脸上还挂着泥,跟流民似的。
“于乔,宾之,你们这是怎么了?”
谢迁叹了口气,把路上遇见山贼的事简单说了。
刘健听完,眉头皱起来:“湖北境内,哪来的山贼?”
谢迁摇头:“我也纳闷,等平了宁王之乱,得好好查查。”
刘大夏在旁边接口道:“宁王的事,陛下怎么”
谢迁道:“陛下没说什么,只是宣了辽阳侯进宫。”
刘大夏愣了愣:“辽阳侯?他不是刚从南京回来吗?叫他做什么?”
谢迁摊手:“不知道。”
几个人正说着,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杨慎穿了一身青色直裰,脚步不快不慢,身后还跟着两个和尚,穿着灰色僧袍,一个胖大,一个清瘦,手里还捧着木鱼和念珠。
刘健看了看杨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和尚,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慎走上前,抱拳礼:“诸位都在啊,在下有礼!”
刘健忍不住问道:“辽阳侯,你带和尚来做什么?”
杨慎笑了笑,侧身让开,伸手介绍:“这位是蓟县观音寺的了尘大师,这位更不得了,乃是五台山清凉寺来的了缘大师,佛法精深,修行多年,我特意请两位大师进宫,给陛下祈福。”
刘健脸色沉下来:“陛下病重,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请两个和尚来念经就有用了?若祈福有用,陛下的病早就好了。
杨慎不慌不忙,说道:“刘阁老此言差矣,所谓诵经念佛,其实是一份心意,陛下为天下苍生操劳,累垮了身体,臣子们各尽所能,有药的药,有力的出力,两位大师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刘阁老要阻拦?”
刘健听出这话里的味儿不对。
他要是说不行,那就是阻拦给陛下祈福,传出去不好听。
若要是说行,可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谢迁此时学乖了,干脆不说话。
了尘走上前来,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贫僧虽在方外,也曾听闻,当今陛下乃一代明主,为了天下苍生,夙兴夜寐,累垮了龙体,正所谓佛祖割肉喂鹰,陛下舍身为民,心念苍生,便是大慈悲,大慈悲便是佛心。
“贫僧与师兄为陛下诵经祈福,了却苍生之执念,陛下的心就静了,心静则身安,身安则病退,这便是福报。”
刘健听完,面无表情。
他是不信的,可当着和尚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这种事,你若是说不信,那就是不敬。
若是说信,可眼前这两个和尚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杨慎见状,转头喊了一声:“萧公公!”
萧敬正站在殿门口候着,听见喊声走过来。
“辽阳侯有何吩咐?”
杨慎道:“烦请萧公公去请示一下皇后娘娘,两位大师远道而来,想为陛下诵经祈福,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萧敬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殿,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皇后娘娘说了,请两位大师去偏殿礼佛,那边清净。”
了尘和了缘对视一眼,双双合十:“阿弥陀佛,多谢皇后娘娘!”
萧敬又说道:“陛下醒了,召诸位进殿。”
然后转过身,引着和尚:“两位大师,请跟咱家来。”
刘健整了整衣冠,抬脚就往殿门走。
杨慎赶忙侧身,伸手一让:“刘阁老先请。”
刘健看了他一眼,没客气,大步走进去了。
谢迁也要进,杨慎又让了一下:“谢阁老请。”
谢迁摆摆手:“还是辽阳侯先请!”
这时候,从大殿里走出一个人。
唐寅抱着木盒子,低着头往外走,见众人进殿,赶紧侧身,让到一旁,躬身行礼:“下官唐寅,见过诸位!”
只打了个招呼,便匆匆抱着木盒子走了。
谢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问道:“他是唐寅?”
刘健看了他一眼:“唐寅跟随太子殿下在南京有功,陛下已经恢复了他的功名,赐同进士出身,授右春坊司直郎,辅佐太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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