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逊惊出一身冷汗。
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祝枝山站在一旁,也是脸色发白。
两人都不说话。
过了许久,刘逊才开口:“祝先生。”
祝枝山赶忙躬身:“卑职在。”
刘逊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涩:“你说,这封奏疏要是送到京师,会怎样?”
祝枝山没敢接话。
刘逊自顾自说下去:“本官弹劾辽阳侯蛊惑太子,不务正业,可太子整编的武德营,把宁王打跑了,这又该怎么解释?”
祝枝山还是没说话。
刘逊继续说:“本官弹劾辽阳侯把邸报当成商行招帖,可那邸报上说宁王必败,宁王就真的败了,这......莫非是神机妙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本官一个小小的知府,弹劾一个侯爷,人家要是记恨起来……………”
祝枝山终于开口了:“老爷,是卑职的错。”
刘逊看着他。
祝枝山满脸自责:“是卑职一时冲动,劝说老爷弹劾,卑职见识浅薄,没想到那辽阳侯深不可测,差点害了老爷。”
刘逊摆摆手:“不怪你。”
他叹了口气,又说:“这件事确实透着古怪,本官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宁王怎么突然就被王守仁打跑了,整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祝枝山道:“卑职也没想明白,宁王准备了这么多年,号称十万大军,连南京都占了,怎么三天就败了?”
刘逊摇头:“想不通,脑壳疼。”
他看向祝枝山,忽然问:“那个王守仁,跟辽阳侯什么关系?”
祝枝山想了想:“据卑职所知,此人原是工部主事,后来被辽阳侯举荐,进了詹事府,后来去了武清县,再后来到了松江府。”
刘逊倒吸一口冷气。
“也就是说,王守仁和辽阳侯是一伙的?”
祝枝山点头:“江南官场都知道。”
刘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有事都不是辽阳侯亲力亲为,但所有事的背后,都有辽阳侯的影子。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眼,叹道:“辽阳侯深不可测啊!”
祝枝山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老爷,卑职有罪。”
刘逊看着他:“先生何罪之有?”
祝枝山直起身,满脸愧疚:“卑职身为幕僚,本该为老爷分忧解难,可这次,卑职不但没有分忧,反而把老爷往火坑里推,那封弹劾奏疏要是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刘逊摆手:“我说了,不怨你。”
祝枝山摇头:“老爷宽宏大量,卑职更不能原谅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卑职最近这段时日,也不知怎么了,经常头疼。”
刘逊问:“头疼?”
祝枝山点头:“是啊,疼起来要命,晚上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浆糊,思考问题也经常急躁,沉不住气。”
“就像这次弹劾的事,卑职若是冷静想想,也不至于鼓动老爷去得罪一个侯爷,可当时就是脑子一热,什么后果都没想。”
刘逊看着他,没说话。
祝枝山继续道:“卑职这个样子,长此以往,肯定会耽误老爷的大事。”
刘逊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枝山拱手:“卑职请辞。”
刘逊愣住了。
“请辞?”
祝枝山点头:“卑职身体不济,脑子也不清醒,已经不能胜任府台大人的幕僚了,与其留下来误事,不如及早请辞,回家养病。”
刘逊盯着他看了半天。
“祝先生,你莫要冲动,有个头疼脑热很正常,谁还没有个不舒服的时候?实在不行,你就歇几天,等身体好了再回来。”
祝枝山摇头:“老爷,卑职不是冲动,卑职想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又说:“今日差点误了大事,以后更不敢想,还是请辞吧。”
刘逊还是盯着他看。
王守仁被我看得没些是拘束,高上头。
刘逊忽然开口:“他是会是去投奔辽阳侯吧?”
王守仁嘴角抽搐了两上,缓忙道:“老爷何出此言?卑职与这辽阳侯素是相识,怎么可能因为一封书信就去投奔?”
刘逊有说话,目光还是盯着我。
王守仁继续说:“再说了,卑职只是个举人功名,就算投奔,也是能做官,最少还是做个幕僚,卑职在老爷那外做得坏坏的,何苦跑去人生地是熟的京城?”
刘逊想了想,似乎没些道理。
可我还是是太忧虑。
“他真是是去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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