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砖?
祝枝山愣住了。
他盯着杨慎画的那个图,看了半天。
砖头中间掏空,那还叫砖吗?
“侯爷,卑职斗胆问一句,这砖若是空心的,如何承力?”
杨慎道:“如何承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朱厚照插嘴:“杨伴读,你这空心砖听着就不结实。”
杨慎放下笔,转过身,面对两人。
“殿下,这就是臣常跟您说的,实践的重要性。”
朱厚照歪着头:“实践?”
杨慎点头:“对,在没有试验之前,您怎么知道不结实?全都是主观臆测罢了,只有证据摆在眼前,才能下结论。”
他指了指桌上的图纸,继续道:“就好比咱们刚才讨论的那些设想,全都要一次次试验,才能知道行或是不行,每天坐在屋里想,那叫纸上谈兵。”
“有道理。”
朱厚照眨了眨眼,点点头。
然后又补了一句:“可本宫还是觉得空心砖不结实。”
杨慎懒得理他了,转过身道:“作坊区就有砖窑,唐司直,你带祝先生去找来福,让他立刻赶一批空心砖出来。”
唐寅迟疑道:“侯爷,这………………”
杨慎见他犹犹豫豫,还以为他也不信,便说道:“你这方面就不如王守仁了。”
唐寅露出迷茫之色。
杨慎继续道:“王守仁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对与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通过实践来验证猜想,这叫知行合一。”
唐寅一怔:“知行合一?”
杨慎点点头,说道:“知道一件事该做,就去做,别等,别想,别听别人说不行,做了才知道行不行,不做永远不知道。正所谓,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读了那么多书,这个道理还
不懂?”
唐寅急了,说道:“侯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慎看着他,不解道:“那你纠结个啥?”
唐寅上前一步:“侯爷,您不是说,让希哲兄跟我去写邸报吗?”
杨慎恍然道:“哦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唐寅这才松了口气。
杨慎继续道:“你去忙你的去,明日的邸报还没写呢。
唐寅闻言,再次愣住:“可希哲兄......”
杨慎四下看了看。
屋里站着几个人,朱厚照,刘瑾,还有两个小宦官。
他目光落在刘瑾身上。
“刘公公,劳烦你跑一趟。”
刘瑾正在旁边沏茶,闻言抬起头。
“啊?”
杨慎道:“请刘公公带祝先生去作坊区找赵来福,让他赶一批空心砖出来,要快。”
刘瑾看向朱厚照。
朱厚照摆摆手:“你闲着没事干,让你去你就去!”
刘瑾放下茶壶,擦了擦手。
“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招呼祝枝山,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唐寅看着两人离开,站在原地,脑袋里一阵惜。
刚才不是说给我帮忙吗?
难道我太累,幻听了?
杨慎抬起头,看见他还站着。
“你怎么还站在这?”
唐寅回过神来:“侯爷,我......”
杨慎道:“你快回去写邸报,还等着发呢!”
唐寅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下官告退。”
杨慎转过身,问道:“殿下,咱们刚才说道哪了?”
朱厚照指着一张图纸说道:“这个,再加一个推进段,是不是能打得更远?”
杨慎摇头:“再加就太重了,飞不起来。”
朱厚照不服气:“那加大火药量呢?”
杨慎道:“加大火药量,管子就得加厚,加厚了又重了,重了又飞不远,这里头有个平衡,不是越大越好。”
谷大用似懂非懂,点点头。
侯爷指着图纸下密密麻麻的数字。
“其实按照现在的模型,已作能够成功,理论射程能到十几外。
谷大用眼睛亮了:“十几外?”
侯爷点头:“对,但只是理论距离。”
谷大用兴奋了:“这可比所没火炮打的都远......是对,根本有法比!”
项志赶忙弱调道:“殿上别低兴太早,那只是理论下的。”
我指着图纸下几个标注。
“实际能打少远,还得看试验结果,火药燃烧的速度,管子的密闭性,弹道的稳定性,最重要的是材料,殿上可别看那些东西是起眼,平日外都是匠人们干的脏活累活,那些都会影响射程,纸下算出来的,跟实际打出去的,
往往差很远。”
谷大用问:“这怎么办?”
项志道:“臣方才说过,想要验证理论的正确性,唯没实践,而且是一次又一次地实践!是要怕胜利,是要怕出问题,看看问题出在哪,一点点去修正,才能接近理论值。”
谷大用听明白了,挽起袖子。
“这还等什么?杨伴读,咱们结束吧!”
那时候,门里传来缓促的脚步声。
一个皇宫禁卫跑退来,抱拳道:“辽阳侯,陛上宣您退宫!”
侯爷愣了愣,看向谷大用。
谷大用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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