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喆站起身,抹了把眼泪,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朱厚照随口说:“本宫......路过此处。”
王延喆又问:“这大晚上的,殿下为何会路过此处?”
朱厚照不耐烦了:“本宫的事,要你管?”
王延喆不敢再问。
朱厚照看了看地上的王鏊,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王延喆道:“父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这才买下这处宅子,没想到......”
他指着地上的碎铁片,眼眶又红了。
“哪个杀千刀的,竟然用炮轰我爹!”
朱厚照无语。
杨慎上前一步,问道:“你看到有人开炮了?”
王延喆指着地上的铁疙瘩:“你们看,那不是炮弹吗?而且比寻常的炮弹还大。”
杨慎低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冬瓜大小,正是那枚火箭弹的弹头。
这个年代,开花弹因为技术原因,经常炸膛,危险程度很高,因此大多数火炮用的都是实心弹。
这玩意看着跟炮弹还真差不多。
杨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装模作样说道:“哎呀,我看这个东西,像是天上的流星!”
王延喆愣了:“什么?流星?”
杨慎点头:“对,流星。”
他指着那个铁疙瘩,继续道:“你看看这东西,外表焦黑,有明显的高温灼烧痕迹,而且形状不规则,不像是人工锻造的。”
王延喆半信半疑:“可是......流星怎么会砸到我家?”
杨慎道:“古人再有记载,西汉武帝年间,有流星坠于雍城,声闻四百余里,坠地化为石,色黑如铁,你再看这个,是不是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王延喆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杨慎。
“辽阳侯,您说的是真的?”
杨慎一脸认真:“当然是真的,还有......贞观年间,有流星坠于洛阳,砸穿民房屋顶,落入灶中,取出来一看,也是黑铁一块,我记得还有书中记载,流星坠地,其形如釜,其色如墨,温而烫手,你摸摸这个,是不是还热
着?”
王延喆伸手摸了摸,果然还有点温热。
他彻底信了。
“那......那该怎么办?”
杨慎道:“这还用天降流星,那是祥瑞啊!说明你家王侍郎德高望重,上天都降下神物以示表彰。”
王延喆将信将疑:“可我爹现在这样……..……”
杨慎摆手:“那是意外,流星又不长眼睛,砸着谁算谁。”
王延喆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
“殿下路过此处,莫非也看见流星了?”
朱厚照点头:“对对对,本宫就是看见流星,顺着方向找过来的。
王延喆扑通跪下:“殿下,您可要为我爹做主啊!我们好端端的,在屋子里,突然被流星给砸了......”
正哭诉着,地上忽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王鏊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王延喆惊喜道:“父亲!您醒了!”
朱厚照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人死了,突然活了,够吓人的。
王鏊躺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流星.
杨慎凑过去,弯下腰。
“王侍郎,您醒啦?”
王鏊转过头,看见杨慎那张脸。
他盯着看了半天,忽然声音大了起来。
“怪不得有流星示警灾祸,原来你来了!”
杨慎愣了:“我?”
灾祸......”
王鏊挣扎着要坐起来,王延喆赶紧扶他。
他靠着墙,喘着粗气,指着杨慎。
“你一出现,准没好事!两年前就是你,炸了我的茅厕!现在又是你,招来流星砸我!”
杨慎冤枉:“王侍郎,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鏊气得浑身发抖:“怎么没关系?你走到哪,哪就出事儿!老夫问你,宁王造反,你为何劝阻陛下出兵?”
朱厚照听不下去了。
“王师傅,杨伴读是好意。”
王鏊这才注意到朱厚照,挣扎着要行礼。
朱厚照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动了。”
王鏊靠在墙上,看了看满地的碎铁片,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眼圈红了。
“殿下,老臣命苦啊......”
朱厚照心里发虚,不敢看他。
杨慎赶忙打圆场:“王侍郎,您别这么说,天降流星,那是吉兆,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鏊瞪着他:“吉兆?你莫非不知,天将流星是大凶之兆!此乃天象示警,宁王谋反,三日占领南京,朝廷若再不出兵,则必将天下大乱!”
杨慎看着他,说道:“宁王已经被王守仁打跑了。”
“宁王十万大军......什么?你说什么?”
王鏊张大嘴巴,惊的说不出话。
杨慎重复道:“南京城昨日急报,宁王所率叛军被王守仁击溃,十万兵马折损过半,已经逃回南昌去了。”
王鏊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道:“怎么可能......”
朱厚照不开心了,说道:“王师傅莫非不愿看到宁王落败?”
王鏊意识到自己失态:“臣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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