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鏊急了:“说啊!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薛立斋和张沐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王鏊,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王鏊更加焦急,满头大汗,说道:“你们倒是说话啊!”
薛立斋硬着头皮说:“王侍郎,您的脉象弦而细,舌苔白厚而腻,面色晦暗,腹部按之胀满,这分明是寒湿困脾,中阳不振之象。”
张沐随后补充道:“这是典型的脾肾阳虚,运化失常。”
王鏊皱眉道:“说点人能听懂的话!”
薛立斋便解释道:“就是您肚子里有寒湿,脾胃虚弱,吃进去的东西运化不了,所以总是拉肚子。”
王鏊问:“严重吗?”
薛立斋看了看张沐。
张沐想了想,说:“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王鏊恼了:“到底严重不严重?”
薛立斋说道:“这个病,拖得时间太长了,已经成了顽疾,寻常的汤药,只能缓解,去不了根。”
王鏊脸色沉下来:“去不了根?那怎么治?”
两人又对视一眼,低下头,小声嘀咕了几句。
薛立斋抬起头,说:“王侍郎,依我二人之见,需要开刀。”
王鏊顿时愣住了:“开刀?什么意思?”
薛立斋说道:“王侍郎可曾听闻,三国时期,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还有给曹操开颅治头风的典故?”
王鏊脸色变了变,感觉菊花一紧。
“你们......要切哪?”
薛立斋比划了一下:“需要剖开您的肚子,找到坏死的肠子,切掉一截,然后再缝合起来。
王鏊的脸刷地白了。
王延喆赶忙问:“不切行吗?”
薛立斋摇摇头:“恐怕不行,病根在肠子里,不切掉,迟早还要犯。
王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往后就倒。
“父亲!”
王延喆赶紧扶住。
薛立斋和张沐冲上去,一个掐人中,一个按脉搏。
两人忙活了好半天,王鏊终于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着王延喆,眼眶红了。
“延喆,为父这些年......忙于公务,对你疏于管教,你莫要怪为父,为父走后,你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王延喆急了:“父亲,您别说了,咱们赶紧治病!”
王鏊摆摆手,声音颤抖:“把肠子切掉,人还能活吗?”
薛立斋接话:“王侍郎,我们用狗子做过实验,成功率大概在三成。”
王鏊脸色更难看了。
张沐赶忙补充:“您不用担心,狗子成活率低,是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不懂,切了十几只狗子都死了,后来慢慢琢磨出门道,成活率才上来。”
王鏊差点再次晕过去。
王延喆脸都黑了:“我爹乃是朝廷从二品左侍郎,你们怎么能跟狗子相提并论?”
薛立斋赶忙摆手:“不不不,王侍郎跟狗子不一样……………”
感觉说错话,又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王侍郎当然跟狗子不一样!”
王鏊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俩真的是正经郎中吗?”
他转头看王延喆:“延喆,不行咱换个地方吧!”
王延喆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青推门进来,看见屋里乱成一团,皱了皱眉。
“怎么了?”
薛立斋和张沐赶紧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柳青听完,走到王鏊面前。
王鏊正准备站起来走人。
“坐下!”
柳青伸手按住他肩膀。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威严。
王鏊不由自主坐了回去。
柳青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伸手搭上脉搏。
她闭着眼,一句话不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
王鏊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开口:“这位女郎……………”
张沐有睁眼:“你姓柳。”
王鏊改口:“柳姑娘,老夫......”
“别说话。”
王鏊把嘴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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