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杨廷和快步走了进来。
他撩襟袍跪倒,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臣杨廷和,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
弘治皇帝抬了抬手。
“起来吧。”
杨廷和起身垂手站在一旁,躬身道:“回陛下,婚礼诸事都已备妥,吉时将至,请陛下移驾正堂,主持大礼。”
弘治皇帝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回头看了张皇后一眼。
“走吧,别误了吉时。”
一行人出了内堂,沿着游廊往正堂去。
院里早铺了猩红毡子,从阶下一直铺到堂前。
宾客分两列站定,看到弘治皇帝亲临,瞬间都静了下来。
随着一阵唢呐声响起,三位新娘都披着大红绣金霞帔,盖着龙凤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并排立在堂左侧。
杨慎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中,眼尾扫过三道红影,心里还是发飘。
一次娶三个,这阵仗,换谁来都发飘。
萧敬穿了身崭新的绛色吉服,作为司仪,站在香案旁。
宫里的规矩他最熟,今日司仪的差事,是弘治皇帝亲自点的。
见帝后在正中高堂位落座,杨廷和与齐驸马夫妇也在两侧坐定,萧敬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
“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杨慎转过身,对着堂外天地躬身下拜。
三位新娘随着喜娘的示意,齐齐盈盈福身。
“二拜高堂!”
这一拜最是繁琐。
先拜男方尊长杨廷和。
然后是女方家长,柳青这边是弘治皇帝,白灵儿这边是张皇后,再然后是齐静姝的父母,驸马齐世美和仁和长公主。
三位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今日各领了保媒的差事,分别站在三位新人身侧。
谢迁轻咳一声,偏头跟旁边李东阳低声道:“老夫入数十年,头一回做这般差事。”
李东阳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刘健则面沉如水,全程不发一言。
“夫妻对拜!”
萧敬这一声落下,杨慎转过身。
面前三道红盖头垂着,他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对着中间草草一揖。
三位新娘也对着他,齐齐福了一福。
“礼成!送入洞房!”
唱喏声落,院里顿时响起连片道贺声,夹杂着朱厚照拍手叫好的动静。
杨慎被人簇拥着往新房走,脑子还有点懵。
就这么着,三个媳妇,娶进门了?
婚宴摆在前院与两侧偏厅,流水席一路排到了街口。
杨慎是新郎,少不得挨桌敬酒。
可他本就酒量浅,先前撑着一股劲还能站稳,等敬到科尔沁使者那桌,对方捧着酒碗连敬三碗,杨慎刚喝一碗,脚步就晃了。
陈东海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
杨慎摆了摆手,本想说自己还能行,却感觉酒气往上涌,天旋地转。
新房里红烛高烧,三位新娘的红盖头已经各自揭了。
柳青坐在床沿最里侧,神色平静,指尖捻着衣角。
白灵儿坐在中间,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大气不敢出。
齐静姝坐在最外头,脸颊泛着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三人就这么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窗外更鼓敲了两下,夜已经深了。
床上杨慎睡得沉,偶尔翻个身,发出几句含糊的呓语。
柳青先开口:“两位妹妹,别在这儿陪着了,都回自己房里睡吧。”
白灵儿抬头看她,小声道:“可是......今日是大婚……………”
“他醉成这样,估计是醒不过来了,明早我煮一碗醒酒汤,等他醒了再说,总不能咱们三个,陪他坐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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