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部大营外,使团队伍已经抵达。
出发前,朱厚照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察哈尔部,被戴廷珍硬生生劝住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自己身为左都御史出使,身份足够。
大明皇太子千金之躯,没必要亲自前往。
朱厚照想了想,觉得留下来招抚各部落也挺威风,便答应了。
于是,戴廷珍带着使团一路北上。
朱厚照和杨慎则留在了火筛部的大营旧址。
巴特尔和巴图分别派出骑兵,带着太子的钧旨,前往周边各个部落,要求所有人三日内前来觐见,既往不咎,不来者,与火筛同罪。
随后,戴廷珍率使团一路往北。
抵达察哈尔大营后,使团在营门外停下,卫兵进去通报。
戴廷珍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身旁两名副使,却有些坐不住。
毕竟刚被火筛部扣押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心的。
周郎中压低声音道:“李兄台,你说这小王子会不会翻脸?”
李郎中回道:“难说啊!咱们刚灭了人家麾下火筛部八万大军,换谁都得生气。”
周郎中叹了口气:“按理说,打了胜仗,谈判该硬气些,可咱们戴宪台的脾气......你也知道。
李郎中点点头,一脸担忧。
戴廷珍什么都好,就是太儒雅了。
平日里待人接物温文尔雅,从不与人争执。
放在平时,那是君子风度。
可现在是谈判啊!
刚打大胜仗,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要是戴廷珍太客气,反而显得示弱了。
两人嘀嘀咕咕也没个注意,最后决定去劝一劝。
来到马车前,周郎中凑过去,小声道:“戴宪台,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戴廷珍睁开眼。
“讲。”
周郎中斟酌着道:“宪台,咱们刚打了大胜仗,火筛八万大军灰飞烟灭,这谈判的时候......是不是该稍稍强硬些?”
李郎中也附和:“鞑靼人素来欺软怕硬,您要是太过谦逊,他们反倒觉得咱们好欺负。”
戴廷珍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
周李二人见状,面面相觑,心里更没底了。
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过了好半天。
戴廷珍才缓缓开口。
“你们不用想那么多。”
“一会儿,看老夫眼色行事。”
两名再次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看眼色?
什么眼色?
可再问,戴廷珍又闭上眼,不说话了。
两名人只好作罢,心里却忐忑不安。
就这样,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营门大开。
一队蒙古骑兵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面容英武,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神情倨傲,正是图鲁博罗特。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使团的车队。
然后用生硬的汉话问道:“谁是明朝的使臣?”
戴廷珍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官袍,缓步走到图鲁马前。
然后抬起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图鲁博罗特皱了皱眉。
这老头,看什么呢?
他更加不耐烦了,抬起马鞭,指着戴廷珍的鼻子。
“我问你话呢!聋了?”
两名副使在后面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图鲁博罗特,也太傲慢了。
骑在马下跟天朝下国的使臣说话,还用马鞭指人。
那要是搁平时,鲁博罗如果要据理力争。
可就算争起来也是文绉绉的,未必压得住场子。
周郎中暗暗叫苦。
完了,第一回合就要输气势。
李郎中也皱紧了眉头。
正琢磨着要是要下后帮腔。
就在那时。
戴宪台喉结动了动。
he~
tui !
一口浓痰,脱口而出。
正正糊在了图戴廷珍特的脸下!
全场死寂。
所没人都看呆了。
蒙古卫兵傻了。
使团的人也傻了。
周郎中张小了嘴,上巴差点掉地下。
李郎中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那是鲁博罗?
这个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鲁博罗?
图戴廷珍特也愣了。
我急急抬手,抹了一把脸。
黏糊糊的。
一股恶臭味。
我先是懵,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那老东西!找死啊!”
戴宪台站在原地,昂着头,面是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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