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名生员,一路从草原往南。
队伍浩浩荡荡,通过宣府,进入外长城。
再往南,便是八达岭内长城。
远远望去,雄关横亘,城墙顺着山势蜿蜒而上,气势雄浑。
进入八达岭城关,再走二十里的关沟,就是居庸关。
镇守太监赵宽,早已带着人候着。
看到讲习班由远及近,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太子爷!您果然在啊!可吓死奴婢了!”
朱厚照骑在马上,咧嘴一笑:“我又没走居庸关出去,你怕什么?”
赵宽苦着脸:“我的爷,您要是从奴婢这儿出去,奴婢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朱厚照摆摆手道:“你放心,本宫向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你的!”
赵宽讪讪笑了笑,说道:“您快进去吧,陛下等着呢!”
朱厚照一愣。
“谁?”
赵宽道:“陛下昨日就到了居庸关,说要亲自给殿下和辽阳侯接风。”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父皇亲自来居庸关等他?
就这么想揍自己?等不到回京师了?
朱厚照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杨慎。
杨慎也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按理说,皇帝不该轻易离开京城。
除非是朱厚照这种,每天不跑出来,浑身难受。
而弘治皇帝本就稳重,今日居然亲自跑到居庸关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朱厚照干咳一声。
“那......走吧!”
杨慎点点头,转身吩咐,讲习班就地休整,然后和朱厚照一起,跟着赵宽,来到居庸关的守将营房。
弘治皇帝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茶。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朱厚照和杨慎走进来,齐齐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臣叩见陛下!”
弘治皇帝没说话。
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朱厚照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
毕竟是偷偷跑出去的。
还跑到了草原上,混进了敌营。
这事儿怎么说,都够他喝一壶的。
杨慎站在旁边,也不吱声。
心里盘算着,按惯例,太子会先挨批。
等陛下把火发完了,再说自己的事。
营房里安静得很。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过了许久,弘治皇帝终于开口了。
“辽阳侯。”
杨慎一愣。
不应该是先骂太子吗?
怎么......先冲自己来了?
他连忙躬身:“臣在!”
弘治皇帝看着他,缓缓道:“此番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准备让朕如何赏赐你?”
杨慎心里咯噔一下。
这问题,实在不好答。
要多了显得贪功,要少了,又显得虚伪。
他定了定神,恭敬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臣做的,全都是分内之事,不求赏赐。”
“你倒是谦虚。”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灭了火筛八万大军,收复河套,这么大的功劳,什么都不要?”
杨慎低着头,老老实实道:“陛下看着赏吧!”
弘治皇帝哼了一声。
“他倒是坏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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