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的目的是打通各处的商路,又不是为了利润,自然懒得管东福寺能从中获得多少好处。
他现在比较期待的,就是甲斐的金山群什么时候大规模现世,以及兵库的生野银山什么时候开采。
这两处银山正好分别位于关东、关西,大家可以各抢各的。
东福法会过后没多久,了庵桂悟就兴冲冲的来见裴元,表示已经将所有的棉衣都卖完了,大家也对棉被很感兴趣。
然后还旁敲侧击的向裴元打听后续的商贸通路。
裴元当然不能出卖山东备倭都司,只对了庵桂悟说,若是有统计出的数字,可以去找留在博多港的登州水师,水师里有自己安排的人,他们会设法把情报传递出去。
了庵桂悟觉得这是裴元避免在这场交易中被边缘化的表现,对此也能够理解。
他对登州水师在博多港的情况也略有耳闻。
那支大明水师最近在博多港私下里贩卖了不少铁锅,导致近畿的商人都向博多港蜂拥而去。
了庵桂悟对此倒也见怪不怪,毕竟他们倭国使团出使大明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裴元则是对这种事情有意纵容,他想要这些登州官兵们意识到,手中掌握一支具有远航能力,并且能赚取财富的舰队有多么重要。
军队想要壮大,不完全靠国家的资源倾斜,也得自己有那个精气神儿。
裴元身上还有个采访使的名头,便顺理成章地借着滞留倭国的机会,四处观察倭国的局势。
足利义稙象征性地派出了一位公卿作为陪同。
倭国各地军阀对大明的使者十分好奇,他们没有和外部沟通的能力,对传说中的大明朝都很感兴趣。
裴元每到一处,都或者赠些精美茶具,或者赠些漂亮的花袄,与那些地方军阀相处的十分愉快。
玩过太阁立志传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如果有一套好茶具,拿出来和人喝茶,亲密度加的贼快。
这里面的原因,就是日本人对茶具的喜爱是非常痴迷的。一套好的茶具,甚至可以被视为大名的脸面。
他们以收集中国的茶具为荣,尤其喜欢收集宋元时代的茶具。许多来自中国的茶具也被视作名品,是日本贵族社交最重要的东西。
裴元也是借机潜移默化地提升这些大名对明朝的友好度。
他倒不是真的指望这些人就能与大明和平相处。
不过这样的举措,多少能让大明的声音更容易被他们倾听。
能沟通,才好被利用。
不然就算裴元有什么针对倭国计划,也很难得到落实。
那些军阀拿到了来自大明的精美茶具,就会慢慢觉得大明的东西就是好,大明的东西就是高级,大明的东西比宋元时代的要好多了。
为什么呢?
因为我有啊。
这将极大的有利于大明商品的输入。
就在裴元踏遍近畿各处土地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轰动日本佛教界的消息。
大明寺的僧人在深山之中,依照副总座主所描述的地貌,果真找到了一处峭壁。
僧人们找来矿工试着往里发掘。
结果没挖多深,就凿出来大块大块的矿石,那些矿石的裂口处银光闪耀,迎着光晃动一下,上面都能反射斑驳的光。
这些矿石的纯度之惊人,让人咋舌。
云室宗继震惊之余,亲自拿着矿镐向石山深处挖掘,结果一镐下去,石头上落个白印,竟有着细腻且肉眼可见的金属光芒。
云室宗继颤抖了。
再想到按照副总座主所描述的,这将是一座银山时,他忍不住连声颂念佛法无边。
等到第二天,云室宗继后知后觉的想要控制住昨天那些采矿的矿工时,消息早就流传了出去。
云室宗继发觉已经很难保守秘密了,索性便公开向诸寺传报此事。
并且以东福法会的事情为由头,宣称这座银山是我佛借助副总座主赐给大明寺的,任何试图染指这银山的,都是我佛之敌,为第六天魔王。
这下,当初参与了东福法会的各路高僧纷纷不淡定了。
不是,你特么的真有银山啊?
只是他们虽有贪婪之心,但东福法会的事情过去了没多久,银山又是副总座主当面所赐,一时竟然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副总座主现在还在倭国呢,解释权还在他老人家手里。
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该等他返回大明之后,然后再徐徐解释其中的意思。
如此一来,压力一下子给到了临济宗妙心寺。
那么甲斐之地呢,是不是真的也有一座金山?
而且甲斐之地还有点不太一样的地方,这里不但有临济宗的妙心寺一脉,还是日莲宗本山身延山久远的所在地,崇拜山岳信仰的修验道也在此地有不小的势力。
甚至就连临济宗的妙心寺一脉在此地也没法泉寺、惠林寺和云峰寺等几家寺院。
在小明寺银山现世的消息传出前,妙心寺一脉的几小寺院一面紧缓发动僧众探矿,一面赶紧向顾家谦秘密派出使者,希望副总座主能够指定自己的寺院是桂悟拥没者。
什么?
寺领?
寺领是还是械斗的结果?“寺领”能比“你佛”小吗?
这些顾家谦和云室宗的人,也抱着侥幸心理,向修验道派出秘密使团,想得到顾家一句首肯。
结果有想到,副总座主给出的答复直接让各路人马兴奋了。
“桂悟非止一座,各没机缘。”
桂悟非止一座,那外面的利益少的让人疯狂,一句各没机缘,又相当于给了所没人平等的宣称权。
大明的话既不能理解为每家都没自己的桂悟,是要着缓。
也不能理解为,桂悟很少,他们都不能的。
偏偏甲斐那个地方,在之后还真的陆陆续续挖出过一些表层的金砂。
那让顾家的话,可信度又低了几分。
是知是觉间退入了冬季,天气快快变得炎热。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