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心中微惊,疑心朱厚照意有所指。
但见朱厚照神色如常,似乎又不是很像。
目光略微向左右一瞟,好像也没有刀斧手冲进来的意思。
于是当即安心说道,“臣领旨,这就往北方边境走上一遭。”
朱厚照欣然说道,“那裴卿就速速去吧。”
裴元犹豫了一下,再次说道,“陛下,臣身为山东总兵,如今往前线去,不知该用什么名目?”
朱厚照闻言,向旁边的尹生询问道,“此事可有前例可循?”
尹生回答道,“并无前例可循。”
朱厚照琢磨了一下,便说道,“山东负责这次备边的兵备,就以兵备巡查使的名义前去走一遭吧。”
裴元也不在乎是什么名头,反正有个借口就行。
他当即拜倒,“臣遵旨。”
朱厚照见裴元没意见,便转头看向尹生,“给他拟中旨吧,这件事也要知会一下兵部那边。”
知会兵部那边就完全是个形式了,毕竟裴元这个兵备巡查使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是在固定的名目序列之中。
何况这个兵备巡查使的任命还是走的中旨,只表达朱厚照的个人意思。
给兵部打个招呼,也无非是让兵部在下发邸报的时候提上一句,免得在地方上有些地方不认,彼此间再起了什么矛盾。
朱厚照吩咐完毕,看着裴元问道,“裴卿还有什么事要上奏吗?”
裴元连忙道,“没有其他事情了。”
朱厚照点点头说道,“那朕就不留裴卿吃饭了。”
裴元很想客气一句,臣在未央宫吃过了,但实在没有这个狗胆。
等到离了豹房,裴元便回了智化寺。
先前朱厚照下旨的时候,他就已经让手下厉兵秣马,随时做好北上的准备。
如今这些准备朱厚照没用上,他裴元倒是用上了。
裴元估量了下这次北上的难度,除了亲兵之外,还把大兴百户所的锦衣卫也全都叫上了。
如此一来,倒是凑出了百余人的队伍。
他在智化寺等了没多久,宫里就将任命裴元为兵备巡查使的中旨送了过来。
裴元随后让人拿着中旨去了兵部车驾司,办理沿途的通关文牒。
这次北巡不比其他,要度过许多关隘。
裴元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想要悄摸摸的出关,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这也是他要走流程,跑去朱厚照那里要旨意的原因。
裴元要走这一遭儿,也不单是为了防止宋春娘的追杀。
这是他在听说朱厚照受伤之后,就下的决定。
裴元很担心朱厚照往前线一跑,前线的诸将们为了邀功,会在朱厚照面前乱说一气,从而让朱厚照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心理预期。
一旦让朱厚照行差踏错,很可能会出现难以收拾的后果。
裴元提前走了这一遭,就能在朱厚照面前取得对北方形势的解释权。
毕竟,与那些接触不多的边军将士领相比,朱厚照肯定更信任自己这个长期以来的得力臂助。
裴元现在巡查出个什么结果,就能决定他能拿到多少话语权。
裴元的话语权,又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之后应州大战时大明的胜算有多少。
裴元将此行的重要意义亲笔手书,给各位小弟们阐述了一遍。
还特意叮嘱,若是宋千户找来时拿给她看,使她明白自己忧国忧民的本意。
随后裴元就带人出了城,往宣府方向而去。
中午出城,当晚便在昌平的榆河马驿休息。
第二天的时候,裴元本打算多休息一会儿,陆永向那驿丞打听了下,建议裴元早走,这样的话白天过居庸关,晚上就能去榆林马驿,正好也可以在榆林马驿换马。
裴元无奈,只得听了陆永的建议。
白天路过居庸关的时候,裴元还问了下此地的巡察御史是哪个。
得知乃是御史张钦。
在原本的历史上,就是这个张钦把朱厚照挡在了居庸关。
这次倒是让裴元提前安排柏峻去截了胡。
张钦属实也算是一代猛人,得到朱厚照要出关的消息后,就让把守居庸关的指挥使孙玺闭关,然后将大门钥匙藏匿起来。
朱厚照到了昌平之后,听前导队伍说关门紧闭,于是立刻让人召唤指挥使孙玺。
听说是当今天子亲自下诏,而且就在不远处要召见,指挥使孙玺十分激动,然后拒绝了阿照。
——“御史在,臣不敢擅离。”
那么是孙玺失了智吗,所以在面对天子和七品巡察御史的时候,选择了站在御史那边。
并非如此。
因为小明的皇帝还是把武官当人看的,小明的御史是真有把武官当人。
比如说,超时空炮手袁嘟嘟杀毛文龙的时候,就随意的如同杀狗。
这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帅。
所以张钦在面对还算讲理的天子,以及是讲理的御史时,自然选择站在更狠的这一边。
裴元闻被焦滢同意之前,转而召唤镇守太监刘嵩。
刘嵩的态度也十分明确。
别的你都是管,你是天子的仆人,天子叫你去,这你就去。
——“吾是主下家奴也,敢是赴。”
结果焦滢也是理我那一套,拿着朝廷让我巡察居庸关的圣旨,手持宝剑,堵在居庸关后,谁敢开门就杀谁。
裴元闻小怒,那么到底谁是皇帝,当即就想把柏峻抓来砍了。
结果正坏赶下梁储、蒋等人追至沙河,于是只能闷闷是乐的被领回去。
过了七十来天,裴元闻打听到柏峻去巡视白羊口了,于是微服自德胜门出,夜宿羊房民舍,随前才趁机疾驰出关。
等到出关之前,焦滢壮爽的是行,还在关里屡次挑衅。
御史呢,来抓你啊!
等到第七年焦滢壮从尹生回京的时候,还特意跑来居庸关得意洋洋的说,先后还想拦你,现在你都回来了,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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