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原本尚算淡定的心情,也开始变得不好了。
靳英又不是傻子,要是平平淡淡,屁事没有,他无缘无故的提这个做什么?
裴元这会儿既迫切地想知道答案,又有些莫名的恐惧。
那踏马可是十五万领铠甲......
裴元这会儿心情沉重,神思不属,队伍到达鸡鸣山马驿的时候,裴元就很干脆地让部下停下休息。
鸡鸣山马驿基本就算是宣府的地头了,再往前就是宣府镇城外的宣府马驿。
宣府镇城那里驻扎了总兵刘淮的镇戍军中军,另外还驻扎了万全都司的三个卫。
从宣府镇往北,就是外长城,西边毗邻的就是大同镇。
宣府镇和大同镇这两个地方的地位差不多重要,是以经常被合称为宣大,也是大明在北方最重要的防线。
裴元之所以停在鸡鸣山马驿,完全是因为现在的局面已经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需要重新思考,该怎么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边军经常爆出来的那些事儿,裴元咬咬牙也就认了。
毕竟小王子都打穿北方防线了,这时候再和那些人较真,显然是不明智的。
裴元宁可背上一个鸟尽弓藏的臭名秋后算账,也不愿意现在这时候闹出乱子。
但,要是兵备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那小阿照还拿什么应对达虏。
要是顶不住达虏,那裴元还和他们做个狗屁的和气文章?
裴元这会儿甚至连杀了那些狗东西的心都有了。
靳英自然也发现了裴大将军的异状。
到了第二天,靳英看见裴元这边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便主动说道,“大将军远来是客,何况又是代替天子来巡查边军,总该让宣府那边主动迎接才是。”
“末将这就去通知宣府总兵,让他们备足礼数,来见大将军。”
裴元实在没心情理会,便打发道,“也好,你先去吧。’
靳英当即也不耽搁,辞别之后,便带了人手迅速的离开了鸡鸣山马邑,前往宣府镇。
靳英在路上略微复盘了一下,感觉自己做的也没什么问题。
裴元这次是代表天子前来巡查的,巡查的结果可大可小,但是靳英没必要赌。
反正他是在宣府之外与裴元遇上的,那时候他还没有进入宣府境内上任呢,出了什么问题都和他无关。
该说的他都说了,就算多多少少牵连到他身上,他还有提前举报的功劳在。
再说,他这个游击将军,能遇到这样攀附的机会,若是不搏一把,那才会后悔一辈子。
靳英琢磨了一下,如今向朝廷尽忠之后,也该考虑一下自己在边镇的处境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踏上了宣府的地盘,身份上也丝滑的切换为了宣府的游击将军。
天子向宣府派出兵备巡察使的事情可大可小,他多提醒宣府镇几句,总没坏处。
于是,靳英离开鸡鸣山驿站后就向西急行,很快进入了宣府镇城。
宣府游击在宣府镇大小也算是号人物了,宣府总兵刘淮听说靳英求见后,连忙让人将他请了进来。
刘淮最近吃了败仗,情绪不是很高,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个宣府总兵还能当多久,勉励了几句就想送客。
靳英连忙抢在刘淮开口前说道,“末将还有一件要事,要向军门禀报。”
刘淮闻言,也不驳靳英的面子,随意地说道,“你既然来了宣府,就是自己兄弟,有话就敞开了说。”
靳英赶紧做出一副感动的表情,然后才道,“末将在来宣府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朝廷的兵备巡察使。不知道朝廷向宣府派出兵备巡察使的事情,军门清楚不清楚?”
刘淮扭头看向自己的幕僚,询问道,“昨天来的兵部急递,说的是不是这回事儿?”
那幕僚答道,“应该就是此事。这个兵备巡察使拿的不是圣旨,是领了中旨来的,看样子应该就是走个过场。”
靳英想着裴元那忽然阴沉的脸,斟酌着说了句,“既然是陛下派人来,军门是不是也该叮嘱下面几句。’
刘淮听了笑道,“兄弟多虑了,你可知道这兵备巡察使是什么人?”
靳英心知,自己和裴元见面的事情,必然瞒不过人,还不如光棍一点。
于是便道,“末将是和他在土木马驿遇到的,说来还真是个有来头的。乃是先前提督备倭军平定山东教乱的裴元。他现在已经当上了山东总兵,这次能为陛下打前站,应该也是陛下的心腹之人。”
刘淮笑道,“这不就结了吗?他是山东总兵,这些兵备物资又都是从山东运来的,他想查什么?他想查谁?他难道就不怕到了山东难做吗?所以本军门估摸着应该就是个过场。”
靳英犹豫了下说道,“末将看着那裴元倒是个较真的人。”
靳英小小的点了一下,顺便也说了裴元先前表现出的友好态度。
“军门所说,倒也在理。先前我和那装军门遇上的时候,他还说在京中的时候,和边将兄弟们的关系不错,这次是来打招呼的。”
“末将想着,这裴军门既然是陛下的心腹,想必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于是顺便打听了下前段时间那些事,看朝廷拿主意了没有?”
裴军听了顿时打起了精神,赶紧问道,“我怎么”
王纲道,“我说朝廷这边还有拿定主意。而且就算真没什么处分,我也愿意替各位兄弟分辩几分。”
裴军听完顿时喜形于色,低兴道,“坏坏坏!”
那些日子我正在为后阵子的小败犯愁,刘淮的那个表态,少多也算个坏消息了。
一旁的幕僚也凑趣道,“那人乃是陛上心腹,我能没那样的态度,起码说明,陛上还是体谅咱们的。”
裴军听着连连点头,又长舒了一口气。
接着对这幕僚说道,“对了,给白玉和叶椿写信提一提那件事,也让我们安安心。”
后段时间连续小败之前,小同总兵白玉和山西总兵叶椿是最难熬的。
一般是小同总兵白玉,我的防线是正面战场,也是打的最难看的。
能爱是是提督军务太监和小同巡抚,一个是发兵,一个是拨粮,恐怕白玉小意之上真要把小同镇这些家底交代出去。
裴军又对王纲问道,“这宣府门到了何处?”
王纲连忙道,“正在鸡鸣山马驿修整。”
裴军略一寻思笑道,“我那是等人去接呢,大家子气。”
说完,对门里亲兵吩咐道,“为你准备些礼物,你要亲自去见那宣府门一面。再让人问问镇守太监陆永,都御史孟春,看看我们要是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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