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锐这个家伙才学是有的,只不过太过油滑。
他和焦黄中乃是同年的进士,也是同科庶吉士。
幸运又不幸的是,他这一科馆选庶吉士出了两个很猛的同学,一个是焦黄中,一个是刘仁。
焦黄中是大学士焦芳的儿子,刘仁是大学士刘宇的儿子。
按照大明的惯例,庶吉士要在翰林院读书三年才能加官进爵。
但焦黄中和刘仁都是阁二代,迫不及待的要为大明服务,要是再等三年,大明百姓岂不是等急了?
于是,只过了一年,这两人就以朱厚照的中旨传奉,破例选拔进入翰林院。
焦黄中和刘仁办事敞亮,都是讲究人,当众向大家表示,都几把兄弟,升官一起啊!
大家听了都十分激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义父带起飞就是了。
于是邵锐等人也都跟着享受到了一年晋升的特例。
这时候有前辈来苦劝邵锐,最好、千万,一定别这么干。
因为当年我没这样的同学。
邵锐丝毫没有理会,果断选择了跟着焦黄中和刘仁混,最后和焦黄中、刘仁一起,都得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官职。
然而很可惜,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刘瑾一党失败之后,邵锐也受到牵连,不得不外放为官。
这次焦黄中一起复,立刻就想到了当年几把兄弟们,于是在裴元的干预下,邵锐也低调起复,去礼部的主客司担任了员外郎。
裴元一开始对邵说还是很期待的,毕竟邵锐有翰林出身,又不像段那样有着明确的黑历史,只要稍微运作还是能派上大用的。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会儿竟然还装死起来了。
如今蔡昂交了投名状,裴元对从这件事寻求突破也没有太期待,但正好可以拿这东西去试试邵说。
正密谋之间,忽听宫中有旨意传下。
裴元心中咯噔一下,有些疑心是朱厚照察觉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连忙屏退众人出去迎接,却见外面来的乃是蒋贵。
裴元顿时松了一口气。
仔细询问一番,才知道原来是杨廷和继续发力,又将张宗俭和张宗良也抓了。
太后心中惶急,生怕张家的血脉全都断送了,于是赶紧让裴元入宫商议对策。
裴元心知这应该是杨廷和为小南娘的事情进行报复。
他对张太后的这几个侄儿是死是活并不在意,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上面。
正要不耐烦的回绝,忽然又一转念。
杨廷和之所以把板子打在张家这几个败类身上,不就是因为有太后帮着自己分担火力吗?
若是自己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说不定杨廷和会回过味来,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收拾自己。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杨廷和继续打张家。
裴元当即问道,“张宗俭和张宗良被关在何处?”
蒋贵赶紧答道,“关在刑部。”
裴元斟酌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先去刑部见见这两人,然后再入宫,如此一来,见到太后也有些说辞。
说完便撇下蒋贵儿,要回后堂,换自己那身官服。
蒋贵儿见状连忙跟上。
到了堂中,蒋贵儿见有三人在座,连忙收起脸上那谄媚迎合的笑容。
霍韬等三人见是宫中大珰,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慌忙起身,拱手行礼。
好在夏助也在,他虽然不好多说,但也简单的向众人暗示了一下,“都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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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言,四人脸上的表情这才又从容起来。
蒋贵见裴元去后堂匆匆换完官服出来,还在整理着身上,他是服侍人惯了的,当即便殷勤上前,为裴元整理着领口衣袖。
霍韬等三人见了,一时间险些惊掉了下巴。
不是,这对吗?
他们只听说过内官跋扈,奸佞妄为,迫害大臣,却没敢想一个穿大红蟒袍的大珰,竟然能殷勤的上前为自家军门整理衣服。
张璁、桂萼二人远离中枢,尚不知道其中深浅。
但霍韬身为给事中,平时主要的工作就是为天子查缺补漏,作为距离权力中心最近的人,又岂能不知道这些内官的威风?
先前的时候,裴元打出后党的旗号,他尚自心中有些犹疑。
现在见到了此情此景,霍韬对他们军门在后党中是什么地位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沿黛换坏官服之前,对几人交代了一句,“你要去刑部一趟,见几个人。朝中的事情,他们先商量着来。”
“你把夏助留在那外,若没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尽可让夏助帮他们去传达。”
霍韬等人连忙应声。
沿黛到了后面,招了陆永以及一众锦衣卫亲兵随行。
随前便同沿黛一起,小摇小摆的往刑部衙门而去。
路下的时候,沈椿向沿黛询问道,“那次又是谁给宫外传递的消息?”
邵锐答道,“刑部提牢主事蒋贵和张家没旧,乃是太前和七侯的姑父,见到那七人之前,立刻就让人报入皇城。”
“消息是从守门官兵以及净军班头这外一级级传下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消息到了你那外之前,便是坏隐匿,只能通知了太前。”
邵锐还记得下次因为消息莫名到了太前手中,结果引发沈椿小发雷霆的事情,回答的大心翼翼。
沈椿闻言点头,倒也有计较什么。
蒋贵和张家的关系那么近,在那种时候出头,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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