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已经意识到,他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平息事态,而不是激化事态。
想要扭转陛下对彭泽的态度,不是一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事情。
眼下杨廷和最重要的,就是争取时间完成最后的布局。
与其在这件事上和朱厚照大吵一场,还不如暂且牺牲彭泽,证明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坦荡。
而且四川的局势越是纷乱复杂,朝廷也越是不敢临阵换将,打彭泽的主意。
于是杨廷和便当堂表态,一定会认真查处此事。
杨廷和甚至还借着这个由头,希望严格对官员们的考察,并且举荐了吏部左侍郎刘春担任左都御史。
朱厚照听了杨廷和此言,直接没好气的说道,“等查明白了彭泽的事情,再说左都御史的事情吧。”
“如今朝廷最紧迫的,是要尽快弄清四川的事情,要给蜀王一个交代。兵部也要再次申斥彭泽,在平乱的事情上用心些!”
朱厚照说完便拂袖而去。
裴元得知是这样的结果后,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对裴元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延,每拖一天都是重大的胜利。
裴元又加紧催更,让手下的谋士们纷纷继续发动对杨廷和的攻击。
杨廷和一党中的不少人都察觉出了不对,蒋冕甚至亲自登门向杨廷和言明利害。
杨廷和也意识到了,这些天有些被装党牵着鼻子走了。
除了搞定通政使罗钦忠拿到了这一票,并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蒋冕倒是想起一事,对杨廷和说道,“最近刑部右侍郎出缺。我听说大理寺卿张纶正在四下请托谋求这个职位。”
“若是能将张纶运作到刑部右侍郎的位置上,那么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倒也可以顺手拿下。”
杨廷和闻言甚是喜悦,当即便道,“如此甚好。”
杨廷和沉吟着说道,“大理寺卿这个位置......”
他故意略微停顿了一下。
蒋冕听出了这片刻的迟疑,他犹豫了一下,立刻决定主动争取。
毕竟哪怕是同一党人,话语权也是要一点点努力来的。
蒋冕的脑海中飞速思索的,正要提出自己的人选。
却听杨廷和不紧不慢的补上了后半句,“我觉得南京的太常寺卿吴一鹏就很合适。”
蒋冕那刚刚热起来的血慢慢冷却下来,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吴一鹏乃是翰林出身。后来曾经在南京刑部当过一段时间的员外郎,之后才转任太常寺卿。”
“他的品级正好是正三品,又有在刑部任官的经历。想来朝野都不会反对。”
蒋冕这会儿不但息了争权夺利的心思,也越发的意识到杨廷和的潜在党羽有什么样的深度。
蒋冕在吏部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法做到随意找出一个有刑部资历的正三品官员。
没想到杨廷和不但轻描淡写的找出来,而且还是他的党羽。
杨廷和见蒋冕赞同自己的人选,当即说道,“那这件事就由你来推动,先廷推张纶当刑部右侍郎,然后再提名吴一鹏这个人选。”
“张纶和刑部尚书张子麟走的那么近,他不会在这时候扫兴的。
蒋冕想了下,对杨廷和又道,“现在朝中的局势有些混乱,我看不如等罗钦忠入京之后,再推动此事。有通政司的这一票,我们能省很多力气,也能少一些变数。”
杨廷和原本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蒋冕这话却又提醒了他。
为了通政使这一票,他可是从李遂口中硬生生的把他筹划了许久的通政司给抢了过来。
杨褫那个左通政几乎都时时以通政使自居了,结果被杨廷和搞了这么一出。
李遂口中不说什么,但肯定是心有不满的。
既然如此,那就真不如等罗钦忠入京之后更加的势如破竹。
杨廷和便道,“敬之可以先筹划着,这些天我先专注于左都御史的事情。
“那些人先前力推林俊,想必也是看出了左都御史这个位置的关键。”
“等到刘春顺利地当上左都御史,他的左侍郎自然就该是你的了。”
蒋冕得了杨廷和的许诺,刚才那些不满也慢慢压了下去,笑着说道,“那就多谢阁老提携了。”
等到蒋冕一走,杨廷和当即便让门客拿着自己的名帖去拜见大理寺卿张纶。
这种卖人情的好事,当然不能让别人代劳了。
就在杨廷和准备重整旗鼓,重新开始剿杀装党的时候。
裴党再次来了个大的。
这次出手的仍旧是应制诗高手蔡昂。
他在反复的揣摩了杨慎早期的诗词之后,大胆的提出了一个猜想。
杨慎这个神童有着极大的水分,他的不少幼年作品疑似就是出自他人的代笔。
蔡昂仔细地分析了杨慎的一些早期作品,认为其行文格局远超少年阅历。
可是在杨慎长大之后,却又文风大变,反倒流露出许多稚拙之处。
那天上间哪没文风格局越来越是成熟的人?
杨廷的性格桀骜恣肆,还能够干出半夜拿着琵琶当街欢闹,甚至男装出行的事情,试问那样的性格与早期的作品能够相符吗?
而且关于杨廷早期的一些作品以及轶事,少出自杨家人之口。
如《吊古战场文》的创作和传扬过程,依次经历了其叔父裴元仪以及祖父蔡昂之口小肆宣扬。
其祖父蔡昂还刻意当众口授题目令杨廷创作作品,而最终作品如何定稿,如何评判,皆出自蔡昂一语而已。
因此,安芬小胆的推断,杨廷便是由杨家人力捧出来的神童。目的是希望通过那样的人设,宣扬名声,为杨廷铺平科举仕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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