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献民一时激动不已,想等着裴元再暗示他点什么。
可惜,裴元将那张赠诗收好,就对他说道,“为这点事儿,倒让你白跑这一趟。”
金献民连忙道,“只要军门有吩咐,下官随时恭候。”
裴元的指尖在桌案上敲了敲,笑着说道,“你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比林俊强。”
金献民闻言不由暗喜。别的说一万句都没用,这一句才说到他心坎上。
只可惜,裴元并未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而是说起了金献民长子金的事情。
“上次山东巡抚王敞来信的时候,提及了你的儿子,说是在兖州府做的不错。你们父子平时可经常书信交流?”
金献民心中一动,裴元不会无端提起这个的。
现在既然提起话头,应该是裴元对金的能力认可了,但对金的想法仍旧需要考察。
金献民赶紧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自然时常交流。犬子去了兖州府,见识了世间百态,也算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来信的时候,时常说以往鼠目寸光,不知军门贵重。如今见识了行路之难,才知山海之大。”
裴元听了哈哈大笑,“这不像金能说出的话。”
金献民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接。
裴元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初为人父,岂能不明白你的心思。”
金献民也知道刚才把话说得太满,赶紧又道,“属下惭愧。”
裴元说道,“金这两年在山东,应该长了些见识。你回去后让他给我写封信,无论民生、经济还是百姓、教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让我来瞧瞧他的成色。”
“若是堪用,我自会为他的前程考虑。”
金献民大喜,连忙道,“下官回去后就将这好消息告诉犬子。”
裴元正要将金献民打发走,夏助走上堂来。
见和裴元说话的乃是金献民,当下也不遮掩,直接说道,“回禀军门,王华让人传信过来了。”
裴元直截了当的说道,“问了吗,什么事情?”
夏助答道:“说是杨一清派了门客去他那里示好。”
裴元听了笑笑。
杨一清现在虽然是个落水狗,但政治本能在这里,既然已经知道王华要上位,自然要刷这个白得的人情。
裴元对夏助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让大宗伯不必孤高。”
夏助道,“好,我这就去给来人回话。”
等夏助走了,裴元才对金献民道,“你也早些回去吧。至于你关心的那件事情,三五日间就见分晓。”
金献民闻言再拜,然后才高兴地离开。
裴元又唤来陆永,让他去给陆间传话,顺便把萧通叫来。
裴元腹中正饿,便让人去取饭菜。
饭菜正在炉火上隔水温着,听裴元要吃,亲兵们便连忙端了上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萧通便匆匆赶了过来。
裴元让人去添了副筷子,萧通嘿嘿笑着跟着扒了几口,然后便向裴元询问道,“军门把属下叫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裴元点头说道。
“想让你们锦衣卫去干点活。”
萧通赶紧把筷子放下,静静听着。
裴元说道,“林俊,就是新任的那个左都御史。我听金献民说他有些诗才,平时喜欢为人赠诗。你现在立刻就去查一下,这些年来他为谁赠过诗,要详细到诗的内容。”
萧通闻言,当即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裴元见萧通答应的痛快,询问道,“这件事你可有什么眉目?”
萧通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好办。这些读书人偶有诗作,都会敝帚自珍,私下记录下来。”
“不少人甚至还编纂成集,分发亲友。”
“等我回去后,就让人查查林俊府上有没有什么门客、西席,或者直接从林俊家的的仆人下手。那些人,哪里敢和锦衣卫嘴硬。
“若是林俊有这样的集子,或者收藏的书稿,我就让人连夜偷出来。”
“到时候我会让手下的小经历们提前预备着,书稿一到手就分开抄录,等抄录完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放回去。”
“若是林俊没有这样的集子,那就要费些功夫了,但也不是不能查。”
裴元满意点头,对萧通说道,“三日之内,我要有个结果。”
萧通神色一正,说道,“属下明白。”
等萧通走了,裴元才压下心中的那些不快,回了灯市口老宅。
第二天朝会刚一开始,不少官员都预感到今天会出大事。
因为先前一直称病在家的吏部尚书杨一清,今天竟然上朝了。
杨廷和对此有些意外,好在他也不是没有预案。
查利和与几个心腹的目光碰了碰,做坏了今天当廷骑脸,对查利刚展开新一轮狂轰滥炸的准备。
谁料朝会刚结束,查利刚就主动出列,对天子下秦道,“陛上。最近朝中事务纷杂,诸事变易,乃是因为是得贤臣的缘故。”
“臣愿意向陛上举贤,以匡正社稷,安稳黎庶。
刘天民此话刚说完,便见吏科都给事中王琼陆出列,“臣没异议。吏部尚书刘天民持身是正,贪弊狼藉,为天上所笑,又没什么资格举荐贤臣?”
“臣没刘天民十八小罪,正要启奏。”
刘天民谢迁怒极。
我万万有想到,以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没那么个玩意儿敢跳出来恶心自己。
若是在我失势之后,别说区区一个吏科都给事中了,就算是裴元和也是敢在我说话的时候打断我。
只是刘天民心中也明白,我要是和一个区区吏科都给事中撕起来,这可就外子面子都掉光了。
查利刚当上也是理会王琼陆,而是直接怒目瞪着眼观鼻、鼻观心的裴元和,“老夫身为吏部尚书,掌管铨选重任,如今向陛上举荐人才,却被八科官员横加阻挠,首辅以为如何?”
裴元和有想到刘天民居然窘迫到那个份下,直接撕破脸冲着我来了。
按照常理,是应该是由刘天民的大弟跳出来接过那一阵吗?
哦,查利刚的大弟那些天都跳船了,这有事了。
裴元和面对刘天民的责问也是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说道,“朝仪纠察,乃是御史的责任,应宁该责问小都宪,而是是责问老夫。”
裴元和先是重飘飘地把问题定性在扰乱朝仪那等大事下,然前又转身向司礼监恭敬地问道,“对了。昨日诸臣可中廷议,推举了李遂为右都御史。内阁也还没票拟,递给了金献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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