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劲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凝固。她看见魏乐府心口金线突然全部绷直,不再抽取能量,反而开始疯狂反哺!那柄长枪枪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点混沌微光——那是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混杂着烬息、毕方能量、泥菩萨生机、药王宗药性、甚至雷金纳德狂暴异能残余的……绝对矛盾体。
“你疯了?!”玛利亚德失声尖叫,“这种能量一旦失控,会把你从原子层面炸成虚无!”
“所以……”魏乐府将长枪缓缓举起,枪尖混沌微光骤然暴涨,照亮他苍白如纸的脸,“得有人……替我握稳枪杆。”
他猛地转身,将枪柄塞进玛利亚德颤抖的手中!
“用你的零度协议……锁住它!”
玛利亚德瞳孔骤缩。她瞬间明白了魏乐府的疯狂计划——以自身为熔炉炼出禁忌之枪,再借她的绝对零度为“剑鞘”,将暴走的能量暂时封印!可这等于把整个泰元联邦国的命运,赌在她能否精准控制零度阈值的万分之一秒上!
“你不怕我松手?”她声音嘶哑。
魏乐府咧开染血的嘴,笑容灿烂如初生朝阳:“你肚子里……还有个圣子要救。”
玛利亚德浑身剧震。她低头看向自己高耸的腹部,那里正传来一阵微弱却坚定的胎动——不是来自明堂劲腹中那个掠食者胚胎,而是她自己的孩子,在回应这濒死的烈火。
“好。”她咬碎舌尖,血珠混着泪水滴落,双手死死攥住枪柄。冰蓝色灵能如决堤洪流注入长枪,混沌微光瞬间被冻结、压缩、塑形,最终凝成一道纤细如针的幽蓝光束,静静悬浮于枪尖。
天上裂口猛然收缩!仿佛被这道光束刺中核心,边缘星光疯狂内卷,发出凄厉尖啸。明堂劲腹部胚胎剧烈抽搐,八只眼睛同时爆出血丝:“不——!你竟敢……篡改圣子锚点?!”
魏乐府没理她。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雷金纳德坠落的弹坑。每一步,脚下结晶巨柱都随之震颤,释放出更炽烈的金红光芒。
坑底,雷金纳德只剩半截身躯,外骨骼尽数熔毁,露出焦黑的肌肉和闪烁的机械义肢。他艰难抬头,看着魏乐府俯身,捡起那柄断裂的重型骑士枪。
“团长。”魏乐府声音平静,“您教我的第一课是什么?”
雷金纳德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一只眼球努力转动,看向魏乐府手中那柄枪——枪身已被烬息烧得通红,表面却浮现出与结晶巨柱同源的金红纹路。
“……武器……永远……比使用者……更忠诚。”他嘶声说。
魏乐府点点头,将烧红的枪尖,缓缓按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
“所以今天……”他闭上眼,任由滚烫金属烙进皮肉,“我把它……还给您。”
“嗤——!”
血肉焦糊声中,那柄骑士枪竟真的开始活化!枪身融化、延展、重组,化作一条赤金锁链,一端深深钉入魏乐府心脏,另一端则如毒蛇昂首,直指天上正在崩塌的裂口。
裂口中心,那颗搏动的暗金胚胎发出刺耳尖啸,骤然爆裂!无数星图碎片如暴雨倾泻,却被赤金锁链尽数吸收。锁链表面,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一闪而逝——全是泰元联邦国历代被献祭的灵能者!
“你……你窃取了圣子权柄?!”明堂劲发出非人的嚎叫,八只眼睛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魏乐府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黑白,而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金红符文构成的微型裂口。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天上,那道横亘天穹的黑色裂口,应声……闭合。
无声无息。
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停了。光静了。连大地震颤都戛然而止。
唯有魏乐府左胸,那条赤金锁链缓缓沉入皮肉,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幽深如渊的印记,印记中心,一点混沌微光,永恒流转。
玛利亚德怔怔看着他,手中幽蓝光束早已消散。她忽然发现,魏乐府的白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染上墨色。
“你……活下来了?”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魏乐府没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粒微不可察的星尘,静静悬浮于他指尖。
那是圣子裂口崩塌时,唯一未能被赤金锁链捕获的碎片。此刻,它正被魏乐府指尖渗出的、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血液,温柔包裹。
然后,轻轻……活化。
星尘微微一颤,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半透明的毕方虚影。
它很小,很弱,翅膀边缘还带着新生的绒毛。
但它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魏乐府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魏乐府笑了。
这一次,笑得像个真正赢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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