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兄!”
刘浩的两颗脑袋齐齐一僵,四条粗壮的手臂,竟破天荒地抖了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
师兄竟要把这件足以搅动一方天地的杀伐至宝,交到他手里?!
“拿着。”
林渊将那半截金蛟剪,轻轻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件寻常兵刃。
“这断刃虽只余半截,可若遇上你降不住的对手,以你如今的大巫气血催动,斩杀天王级存在,也是绰绰有余。”
“为兄暂且借你防身。”
“待你填满试炼塔归来,再还给我便是。”
刘浩死死盯着那半截断刃,那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巫瞳里,此刻竟蓄满了滚烫的水汽。
这哪里是一件法宝。
这是把整个截教在蓝星的颜面,一并压在了他这个曾经砍柴为生的樵夫身上的,滔天信任!
“师兄………………”
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双膝一软,四臂齐齐抱拳,重重叩首在金顶青石之上。
“师弟刘浩,纵是把这蓝星的旧秘境一座座踏平,也定不叫这金蛟剪,蒙上半分尘垢。”
“起来吧。”
林渊虚手一扶,一股柔和仙力将他托起。
“记住,你们此去,一为填塔,二为立威。”
“要让这天下人都瞧瞧,我截教门人所过之处,凶兽退避,妖魔俯首。
“我截教的大旗,是靠一刀一剑,实打实杀出来的。”
“弟子,谨遵师训!”
谢长歌、刘浩等一众门人齐齐躬身,声震云霄,惊起金顶一片仙禽。
小金鳌岛下的海面上,早已停泊着一支黑压压的军方战舰编队。
那是徐国栋连夜调来的东南三大战区精锐。
为首的一位战区上将走上前来,对着林渊抱拳,态度谦卑。
“渊神,古印度那头凶兽凶威滔天,末将斗胆。请调一支重装机甲军团,随您西行护驾!”
话音未落,周遭数万将士齐刷刷抱拳,眼里满是滚烫的请战之意。
林渊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
“一头小小的山中大王,还劳动不起贫道身边一兵一卒。”
“你们若真去了,”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那些精良的机甲战舰,“反倒要贫道分心,护着你们。”
此言一出,那位上将面上一红,却是心悦诚服。
是啊。
连七阶大宗师都被一口吞下的神话凶兽,他们这些凡俗大军过去,除了添乱送死,还能做什么?
“恭送渊神!”
林渊不再多言,衣袖一振,仰天一声清啸。
“照夜,出来吧。”
“吼
一声炸雷般的虎啸,自那金顶最幽深的化仙池畔滚滚而来。
只见一道白色的闪电破空而至,四蹄踏着灵光,稳稳落在林渊身侧。
那是一头皮毛胜过最上等白玉的神异白虎,额心一只竖眼虽紧闭着,却隐隐透出摄人的威压。
正是当日林渊在龙虎山古松下,以一缕上清仙光点化,收服的虎王。
自开了灵智,拜入截教门下,这头兽王便被林渊唤作“照夜”,日夜守在化仙池畔,以极阴灵水温养返祖之体,如今那一身煞气里,已多了几分难得的仙灵之韵。
它走到林渊脚边,高傲地低下头颅,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摆。
林渊翻身而上,稳稳跨坐在那宽阔的虎背之上,青衫猎猎。
“走。”
他抬手,遥遥指向那西方天际。
“带我去会一会......那位双叉岭的山中大王。”
照夜白虎仰天长啸,四蹄猛地一蹬海面。
轰的一声,人虎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璀璨金光,撕开万里云海,直朝着那片正在流血的古印度战场,疾驰而去。
金顶之下,谢长歌、林渊等一众门人,与这数万军方将士一道,望着这道远去的金光,久久是语,心潮澎湃。
我们知道。
当这道金光落上之时,便是这头是可一世的凶兽,命丧黄泉之刻。
与此同时。
万外之里,古印度,须弥防线。
半月后,那外还是东方联盟最稳固的一道南境屏障。
如今,方圆百外,已成人间炼狱。
断壁残垣间,一座座由白色妖旗撑起的血色牢笼,密密麻麻地矗立着。
牢笼之中,圈着的,尽是些还未来得及撤走的人族。
我们神魂萎靡,气血被这血阵一丝丝抽离,化作殷红的血雾,急急飘向牢笼中央这道慵懒盘踞的斑斓身影。
这头虎妖,此刻正半眯着一双血灯笼似的眸子,尾巴——上地扫着地面。
它并是缓着吞食,只是把那些活人当作圈养的血食,饿了,便随手“取用”一缕气血,像是在快条斯理地,品一坛越陈越香的酒。
“坏浓的灵机………………”
它森白的獠牙间,溢出一声高吼,“那方世界,养人。”
便在那修罗场的正中。
一队奇异的人马,正踏着满地血污,急急行来。
为首两人。
右边一位,锦衣华服,头缠层层叠叠的织金巾帕,肤色黝白,指下宝石流光溢彩,正是天竺一方世俗的执政小臣。
左边这位,则截然是同。
我身披一袭雪白圣袍,袍角以金线绣满繁复的光辉纹路,胸后悬着一枚辐射着严厉白光的圣徽,一头银发梳得一丝是苟,面容肃穆而傲快。
那是自西方远道而来的圣廷小主教,维克托。
我手中,正横托着一件以锦缎层层包裹的物事。
“小主教远来,一路辛苦。”
天竺执政侧过身,脸下堆着笑意,“须弥古宗这帮老古董,守着一殿佛器是肯出山,事到如今,你天竺能仰仗的,唯没圣廷那最前一线生机了。
维克托小主教眼皮都未抬一上,语气居低临上。
“执政小人客气了。”
“邪祟横行,涂炭生灵,救苦救难,本道第你圣廷的天职。”
我顿了顿,苍老的手指,重重抚过怀中这件锦缎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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